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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團山文化第二次踏查

2017-07-26 07:44    江城日報

  西團山文化第二次踏查記錄——

  走進猴石山與長蛇山

  

  前言:

    吉林省松花江研究會文史專委會在5月13日組織西團山文化考古踏查后(踏查記錄于6月28日已見本報5版),6月3日又組織了第二次踏查。這次計劃踏查地點是位于龍潭區的猴石山與長蛇山兩處遺址。

  西團山文化對今天的吉林人——包括踏查小組成員而言,仍是一種較為抽象的考古學意義上的文化。這一文化對社會現實而言,似乎亦只有考古學意義,與今天的我們不會有什么關系。雖然這一文化在考古學意義上,從半個多世紀以前被發現、命名以來,遺跡越來越多,影響越來越大,但基本仍只有研究價值,難有現實意義。

  真切地走進西團山文化主人曾經生活的現場,最深刻的感受是,那些當今被稱為“遺址”的地方,是西團山人生息的故土,也是我們賴以生存的家園。從這個意義上,追溯一方土地的歷史與昨天,如果無視往昔主人的存在,這塊土地的歷史無疑是斷裂和不完全的,今天的人們無法真正認識和了解這座城市“從哪里來”,亦無從叩問正生活其間的“我們是誰”。

  我們的踏查才剛剛開始,提出或思考這些問題,還有些力不從心。

  其實,隨著西團山文化的考古發現,這一文化在松花江流域的流布范圍越來越清楚,其存在時間也越來越明確,在與其他考古學文化的比較中,關于其來源以及可能受他種文化包括中原文化可能有的影響,亦是始終被關注的問題。

  1996年作為國家“九五”科技攻關重點項目啟動的“夏商周斷代工程”,使曾經備感模糊、充滿爭議的上古時期夏商周三代的年代史精確化。之后啟動的“中華文明探源工程”,使夏商周以前更模糊的甚至一直被視為傳說的黃帝、炎帝及堯、舜、禹的存在,及他們所處時代的歷史面貌及生活圖景,也獲得越來越真切地揭示。西團山文化的歷史主人生活的年代,現代考古已得出結論——正值商末周初至戰國末期及西漢初年。他們和上古三代的商周及中原其他歷史時期是否有聯系?可能有怎樣的聯系?這些問題都是踏查隊員備感好奇的。

  走進猴石山與長蛇山前,帶隊的尹郁山先生就提示我們,此次踏查最需關注的,不是其墓葬,而是西團山人的居住址和居住環境,及遺址遺物顯示的生產生活方式。

  

此碑背后即為“猴石凌云”曾經所在位置。潘桂霞攝

 

  2017年6月3日 星期六 天氣預報:晴 局部有雷陣雨。

  本次踏查人員:尹郁山、李桂華、安紫波、胡彥春、趙偉、周枚、于福俠。計劃踏查地點為猴石山、長蛇山兩處遺址。上午八點半,從市政府北門出發。

  出發前,尹郁山先生特意帶來1980年的《考古》雜志第2期,上有《吉林猴石山遺址發掘簡報》和《吉林長蛇山遺址發掘》兩文,文中對兩遺址的發掘情況有較詳的記載。

  此次踏查雖目標明確,但到達目標的路如何走充滿不確定性。20年前,尹老參加猴石山考古發掘,常走的是華丹路。但20年來隨著城市的發展,道路變化很大。利用導航儀,我們沿著越山路、霧凇大路,轉入琿春北街后過秀水大橋,來到了牤牛河邊。

  牤牛河亦是吉林松花江段的一級支流。來到這條河的岸邊,一長列如拔地而起的綠色山岡雄奇地靜臥在對面的平原上,不用詢問,我們馬上明白,那就是猴石山,只能是猴石山。它的西部最雄偉的山嘴位置,如昂首的雄獅,其下原本曲曲彎彎的松花江,行此山下陡轉南北走向,而由東向西奔流的牤牛河,亦在此匯入松花江。此山嘴,即為曾經的吉林舊八景之一——“猴石凌云”所在。此山能在萬般景致中獲此榮名,并非僅僅因其上曾有一只酷肖的猴石,其“凌云”之勢,亦離不開兩水相匯的背景。如今此山居高凌云的猴石雖已不在,但千古風情萬千氣象仍令人無法小視,尤其當我們知道它還是西團山文化具有代表性遺址,如此近切地眺望,心里已充滿期許。

  然而,牤牛河也不容我們忽視。此岸距對面的猴石山不過幾百米,但連通兩岸的便橋不見了,不知是被上漲的牤牛河水沖壞了還是淹沒了。猴石山遺址雖近在眼前,卻無法直接到達,無奈折返到原華丹啤酒廠繞行。

  幾經輾轉終于到達山下,然而,我們走進的并不是猴石山,而是長蛇山遺址。

  長蛇山

  長蛇山與猴石山一東一西分踞牤牛河北岸的平原上。長蛇山遺址位于吉林市龍潭區哈達村,它是一座具有標志性的山系,是吉林市北郊和平原的地理分界線。山之南是開闊的平原,山的西面與起伏連綿的山地相接。距山500米許牤牛河自東向西流過。山之北側是起伏不絕的山巒,東南面為開闊的沖積平原。此山由花崗巖構成的南北相連的兩座小山組成,海拔230米。我們首先走進的,當是長蛇山兩小山間的山凹。順此山凹并不算緩的山坡,我們在荊棵荒草間邊走邊向著心中的“猴石”所在的山頂搜尋。

  此前尹郁山先生已向我們介紹,兩遺址性質相同,應屬兩個父系氏族。在西團山文化已發掘的諸遺址中,此處以建在臺地上的居址最為突出。猴石山遺址臺地多達九級,長蛇山遺址臺地達七級。其上的房屋多半地穴式,早期居址沿山坡鑿穴為屋。

  此時正值草樹瘋長的夏季,山上小路都被荒草覆蓋,滿山除了茂密的草樹,山體上不僅兩千多年前的文化遺跡難覓,就是現代人可能留下的痕跡也被遮蔽了。我們順著草叢中若隱若現的有人走過的痕跡試探前行,轉過一坡又一坡,不僅看不到人工臺地的樣貌,一處處綠草雜亂的山坡也是大同小異,仿佛自古洪荒,想象不出曾有人類在此生活長達千年。當我們尋尋覓覓終于到達一側為陡崖的山頂時,透過荊榛雜樹的縫隙,居高臨下,視野無限開闊,遠山近水和城市盡收眼底,豁然開朗的感覺,讓我們誤以為腳下險峻處正是猴石已去的石砬子。

  在山上,尹郁山先生走走停停,憶起許多當年參加考古的人和事。但一晃也已近 20年未來這里了,直到我們返回,也未發現我們此次走進的不是猴石山遺址,而是長蛇山。

  從長蛇山兩山間下來,我們重新上車,意欲前往長蛇山。車沒駛出多遠,路一側現出高高的攔網,尹老叫停,說長蛇山遺址到了。我們跟隨他從攔網的缺口處進去,于沒人高的蒿草間,赫然露出了文物單位特有的標志——保護碑。尹老撥開遮掩石碑的雜草,碑的正面刻有“吉林省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長蛇山原始文化遺址 吉林省人民委員會 一九六一年四月十三公布 吉林市人民政府立”。這位老文物保護工作者,圍著這塊碑,久久觀瞧、不停地撫摸,不無感嘆地說,這塊碑還是他任市文化局文物管理處處長時主持立的。

  碑的另一側是對長蛇山遺址內涵的介紹,原文如下:“長蛇山遺址是原始社會時期的部落遺址。距今大約二、三千年,已進入以農業為主、漁獵為輔的父系氏族社會。一九五七、一九六二、一九六三年曾經過三次考古發掘。出土了大量的陶、石生產工具和陶制生活用具,為我國東北少數民族經濟狀態研究,提供了寶貴資料。”

  吉林省文物工作隊所作發表于1980年第2期《考古》雜志上的《吉林長蛇遺址的發掘》,翔實記述了對長蛇山遺址的發掘和遺址、墓葬及出土的陶器、石器、玉器、青銅器的情況,在結語中,關于其房址這樣概述和評介道:遺址中發現的15座房子,有的修造復雜,石墻之外還筑有輔助小墻,室內出土物也較豐富(有的達51件);有的建筑比較簡陋,遺物也少,這一現象也同樣反映在墓葬中。

  猴石山

  6月3日踏查后,當我們結合考古報告,發現此行走進的不是猴石山,我們對猴石山更加充滿好奇。為此,7月12日我們計劃重新走進猴石山時,特別邀請松花江研究會攝影專委會會長潘桂霞同往,希望她用航拍機能拍下猴石山在松花江與牤牛河畔的整體面貌。

  猴石山遺址位于吉林市龍潭區孤家子村北1.5公里,主峰海拔287米,相對高度將近百米。東北為連綿的山岡,與長蛇山相距約2公里。兩山之間有一歷史悠久的自然屯,名“唐王屯”。兩山南部至牤牛河間開闊的平原,今為唐王屯的田地,田地上種植著玉米。山北面起伏綿延的漫崗,為遺址所在。走近更感此山宏大,不知該從哪里走進。于是,我們選擇訪問唐王屯村民。出人意料,有關唐王屯亦有太多故事與傳說,令人目不暇接,讓我們倍感這塊土地文化與歷史內涵的深厚——從唐王征東到此的傳說,到現在仍然出水的唐王井的存在;從清嘉慶時所封公侯額勒登保,到皇帝欽批的其家族墓地選址猴石山的原因以及“輩輩封侯”的口傳;說不清來歷的“孟將軍”在此建巨墳及被毀的往事……太多內容因與西團山文化沒有直接關聯,這次,我們沒有深入挖掘。但唐王屯村民關世學,關于此山曾有兩石猴——大石猴與小石猴的介紹,引起了我們關注。

  尋找猴石山保護碑的路上,我們走進山下的一座道觀,觀里的人都知道保護碑所在。距道觀不過幾十米,在陡峭的山崖下,終于見到該遺址的保護碑。

  此碑與長蛇山碑風格相同,看碑銘此遺址與長蛇山同屬一批公布的省級保護單位。碑記如下:“猴石山遺址是一處氏族部落遺址,距今三千年左右,經過一九七六、一九七九、一九八零年的三次發掘,先后清理了若干房屋和窖穴,以及南坡的民族墓址,取得了大量銅、石、陶、骨料的生產工具與生活用具、裝飾品。這一遺址對于東北地區古代民族的經濟狀態、生活習俗等方面的研究具有重要的科學價值。”從1980年《考古》第2期上的《吉林猴石山遺址發掘簡報》可知,在猴石山西坡、北坡和東坡均有數級臺地,可見分布較密集的凹下的居址環形坑。遺址總面積18000平方米。居址建在人工修成的臺地上,臺地最多九級。1975年這次發掘的居址在猴石山東坡九級臺地上數第二臺地的南端,距此東北約4000米左右為墓葬區……

  道觀的郝道長告訴我們,猴石山整個山體南面呈半環形向著牤牛河敞開,一頭一尾,兩端山頭石砬子上曾經各有一個石猴,它們遙遙相對,彼此呼應,別有風光。保護碑所在的這個石砬子,就是吉林八景的“猴石凌云”,當地又稱為大猴石山,山尾的石砬子亦有一石猴,因此叫小猴石山。山下有一條鐵路從小猴石山穿過,小猴石山因此和山體斷開,上面的石猴也早就沒了。大猴石山上的那個石猴,也是因鐵路從山頭下經過,擔心石頭脫落發生事故,而被崩毀……

  從攝于1942年的一張老照片,還可見“猴石凌云”的不凡氣象。讓我們極為好奇的是,當地村民流行一傳說:此山兩個石猴大有奧妙。一端的小石猴面向西北不動,而大石猴會不停地轉動。此山同小白山同在一條子午線上,分別踞守在吉林城的一北一南。當大石猴與小石猴面面相時,吉林就會出“侯爺”;當“大石猴”轉到西南方向時,吉林就會出帝王。據此,同行的人猜測,當年確定在小白山建望祭殿,朝廷可能參照了猴石山的風水……

  我們用手機搜索高德地圖,果然看到,小白山與猴石山確分踞吉林市正南正北方向。當然所謂石猴轉動與出帝王的傳說自然不足為信,但我們從中發現,內中亦有不失科學依據的信息。中國古代各民族最早都有夜觀天象以星定位、以星定時、以星定事的傳統與習俗,其中北斗星最為關鍵。北斗七星從勺子頭算起依次是貪狼星、巨門星、祿符星、文曲星、廉貞星、武曲星、破軍星,此乃為天罡。而北斗上端是以紫薇星為中心的“小北斗”。“天罡”的大北斗與紫薇星處的“小北斗”也是相對旋轉的。如果“小北斗”內的一顆星“玉皇星”突然出現,參照與整個北斗星相對旋轉,得出所謂“帝王將相”出現的判斷是可以理解的。至于傳說石猴轉動,實際轉動的不是石猴,而是北斗勺子轉動與石猴的關系發生了改變……

  這不由得讓我們聯想,民間的某些傳說并非空穴來風。兩三千年前生息于猴石山的原始居民,他們選擇這里為家園和安息之所,也一定不是偶然和盲目的,凌云的石猴未必不是他們觀察天象以安排生產生活的參照。

  在道觀院子里沒有樹木遮擋之處,潘桂霞升起了她的航拍機。在監視屏上,她馬上感到對這座大山很熟悉。她很快明白,她雖然是第一次走進這座山中,但實際對山本身并不陌生。在過去許多年里,這座雄踞江邊的大山,每當雪后或霧凇天氣,是她和影友們重要拍攝對象。她們的拍攝點往往是在松花江與牤牛河入江口的對面。每當日出或日落,從這個角度,眺望踞于冰封的松花江與牤牛河三角洲為白雪覆蓋的大平原上連綿起伏的山巒,如夢如幻的奇麗景象,常讓影友們流連忘返。她說,最讓她沒想到的是,此山不僅氣象很美,還有這么深厚的文化內涵。(記者:李桂華 通訊員:安紫波 松花江網編輯:郭麗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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