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把你寵壞》 01 《烈吻玫瑰》 喬鯨/文 01. 夏雷昏沉,猛然一聲響動,整個鐵門都跟著顫抖。 蜷縮在墻角的少女心跟著一顫。 因驚嚇瀅白的臉蛋更加灰慘,長長的睫毛被雨水打濕,櫻桃似的粉唇在空氣中打著哆嗦。 原本亮堂的天此時像墜入末日深淵,昏沉的黃色大片渲染著周遭環境。 狂風大作,電閃雷鳴,少女緊緊抓住銹跡斑斑的鐵門,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救救我……”她拼了命從嗓子里擠出幾個字,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哭啞。 那微弱的求救在天地間顯得微不足道。 “宋汀汀,你怎么還在這里?”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落入耳畔。 宋汀汀猛然回頭,對上一道黑沉視線,她眼眶瞬間泛紅,“哥!救救我!救救我!” 門里的男人一身西裝挺括,眉眼酷冷,身后的管家踮腳為他打著傘,對宋汀汀充滿了同情。 “誰是你哥?”宋宴正了正頸間的領帶,神色沒有一絲的波動,“讓你直接離開是我們對你最大的容忍了,別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家里人還沒有來接你?” 宋汀汀眼里的失落瞬間沉淀下來。 十八年來,她都是以宋家千金的身份活著,她有著令人艷羨的家庭背景,有可人的外貌,甚至于面前這個冰冷的“哥哥”都曾經是別人羨慕她的理由。 可十八年過去,他們卻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假的,她是假的,她不是宋家的孩子,她所擁有的這一切都屬于另外一個女孩子。 她被宋家人趕了出來,讓她像一個乞丐般等待所謂的親生父母。 她一時之間無法接受這一切,甚至覺得也許這就是一場噩夢。 只要夢醒來,她還是活在愛里的宋汀汀。 可現實告訴她,這殘酷的事實都是真實存在的。 她望向宋宴,最后問道:“這十八年來你真的有把我當妹妹嗎?” 宋宴冷嗤一聲,什么話都沒有說,直接拉開門走出來,居高臨下看著宋汀汀。 她身上華麗的裙子已經被泥水弄臟,臉頰上還掛著明顯的紅手印,那是宋父給她的送別禮物。 他眼底隱忍著什么,終于還是移開了目光。 “這里不屬于你,趁早離開吧,我要去接玥玥了。” 宋玥…… 就是宋家的真千金。 雨水成簾,宋宴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宋汀汀的視線里,她終于抵抗不住身體上的疲憊,轟然倒進雨泊中。 * “醒醒……” 不知道過了多久,宋汀汀被人拍了幾下臉蛋。 那人的力道不大,但隨之落下的聲音卻是沉而有力。 她掙扎著掀開眼皮,一張清俊稚嫩的臉闖入視線。 反應了幾秒,她才發現眼前站著的是一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少年。 他撐著一把破舊的雨傘,身上的衣服是用粗布制成的,袖口和衣角都打著好幾個補丁。 少年的臉上有些曬傷的痕跡,一雙眼睛生得黑亮,高挺的鼻梁使他整張臉多了幾分高級感,涔薄的唇瓣上下開合,“要不要跟我走?” 少年見她眼中有警惕,還是開口,“我是祁妄,來接你回家的。” 宋汀汀反應過來,這人應該就是她親生父母家里的那個哥哥。 她記得他的名字。 祁妄…… 期望…… 管家和她說過,她的親生父母住在北方的一個小村莊,家中有一個和她年紀相仿的男孩子。 雖然和她沒有血緣關系,但是是她親生父母的朋友寄 ,》》 養在他們家的孩子,按理她應該喊他哥哥。 宋汀汀在雨里待了太久,她已經分不清自己是冷還是熱,感覺整個人的靈魂已經出竅,她憑借著最后一絲力氣點了點頭,“好。” 然后,她就直接倒在了地上。 祁妄有那么一瞬間的愣怔,他眼中的宋汀汀就像是一個瓷娃娃,他不知該如何伸手,可是腦海中卻浮現那兩個人的囑托。 “阿妄,求你幫我們把那孩子帶回來吧。” 他回神,立刻把傘扔在地上,將宋汀汀背起,然后單手撿起傘,艱難地向后撐著,生怕淋到她。 祁妄走在雨里,一步步踏得沉重,后背的溫度越來越高。 他瞬間察覺出不對勁,趕緊在路邊攔車,可沒有一輛出租車肯為他們停留。 祁妄擰緊了眉頭,背著宋汀汀先走到公交站牌處,他輕輕地將她放下來,然后掏了掏口袋。 壞了! 書包讓他放在賓館了。 祁妄看著臉頰開始泛紅的宋汀汀,沒有片刻的猶豫,再次把她背起來,深吸一口氣跑進雨中。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等到了賓館樓下,他整個人都已經濕透了。 賓館老板娘看到他從外進來,立馬問道:“這是怎么了?” “我妹妹發燒了。” 老板娘是個熱心腸的,趕緊幫祁妄把傘收起來,又找來自己女兒的換洗衣物,“你趕緊讓她洗個澡,然后把衣服換上,我去給她買藥,我房間就在一零一,門沒關。” 祁妄還來不及說謝謝,老板娘就撐著傘離開了。 他馬不停蹄走進老板娘的房間。 這里比他那個單人間大很多,至少地上能站不少人。 他把宋汀汀先放在了凳子上,然后低下身,輕聲叫她。 “汀汀……” 在叫了五六聲之后宋汀汀才睜開眼睛,祁妄擰緊的眉頭稍微舒展開一點。 他低聲說道:“你現在有點發燒,身上的衣服必須換掉,你先在這邊洗個澡,然后把床上的衣服換好,再堅持一會兒,很快退燒藥就買回來了,好不好?” 大概是祁妄的聲音太過溫柔,宋汀汀的神智恢復了一些。 她越過他,看向床邊的衣物,臉頰更紅了一些,低著頭,“嗯。” “好,那我在外面等你。” 說完,祁妄就離開了房間。 宋汀汀看到他的衣服上也在吧嗒吧嗒滴水,一時之間心頭涌起一陣酸澀。 在眼淚決堤前,她把自己關進了浴室。 她把水開到最大,然后放聲大哭,拼命說服自己忘記這一切。 祁妄站在門外,身上的雨水一滴又一滴地打在地面上,他能夠清晰地聽到門里的水聲和哭聲。 一下又一下,敲打在他的心頭。 他攥緊了拳頭,在心里默默發了一個誓。 宋汀汀洗好之后,把干凈的衣物換上,然后才走到門邊,小手猶豫著才放到門把手上,輕輕擰開。 祁妄依舊靠在墻頭,他闔著雙眸,神情疲憊。 宋汀汀發現他側臉生得好看,不免多看了兩眼。 大概是身邊人的眼神太過熾熱,祁妄皺了一下眉,轉過頭看向來人。 她身體僵直,臉上還是有些紅,頭發已經吹干,看起來有些柔軟,慵懶地披在肩上。 不得不承認,面前的這個女孩子是他見過的最好看的女孩子。 此刻的祁妄找不出任何的形容詞來形容她,面上有那么一點窘迫。 宋汀汀看了看他,問道:“你帶了換洗的衣服了嗎?” “嗯,在書包里。” “那你也去洗一下吧,我好多了。” ,》》 祁妄點頭,“你在這邊等等,老板娘應該很快就回來了,千萬別亂走,我洗好就下來。” “嗯。” 看著祁妄離開自己視線,宋汀汀才進了房間。 她坐在床邊,兩條細瘦的小腿在空氣中晃悠著,腦袋有那么一瞬間的空白。 從今天開始她就不是宋汀汀了。 她的親生父母又會是什么模樣呢? 那個小村莊會比城里好玩嗎? 他們會不會喜歡她? 諸多的疑問在她的心頭縈繞。 她想著想著就在床上睡著了,老板娘回來的時候祁妄剛好和她在大廳相遇。 她趕緊把藥遞給祁妄,“孩子,來,你把藥拿給你妹妹,我去廚房給你們做點吃的,我家女兒估計也快放學回來了,正好咱一起吃飯。” 祁妄拿著藥,那句謝謝似乎哽在嗓子口,就是說不出來。 他捏著盒子,還是走進老板娘的房間。 床上的宋汀汀此時已經沉入睡鄉,祁妄坐在床邊,看著她恬靜的臉,實在不忍心打擾她。 宋汀汀似乎做了噩夢,眉頭擰得緊緊的,臉上的神情也格外緊張。 “不要趕我走……不要趕我走……爸……媽……” 她的小嘴里一直呢喃著這些,祁妄卻什么都做不了。 直到老板娘來喊他們,他才狠下心把宋汀汀叫醒。 她是一瞬間被叫回了現實,在看到祁妄的時候,她的眼眶里硬是流出了生理性眼淚。 祁妄心里像是被針扎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宋汀汀意識到自己哭了,趕緊把眼淚蹭掉,看向他,“我們要走了嗎?” “今天先不走,我們先去吃飯,吃完飯你趕緊吃藥。” 宋汀汀點頭。 祁妄幫她把拖鞋拿過來,“這是賓館的一次性拖鞋,你先將就穿一下,明天你要是好一點我再帶你去買新的。” “不……” 原本宋汀汀想說不用,卻被老板娘的敲門聲打斷。 “孩子們,吃飯了。” 宋汀汀看了一眼祁妄,他點頭后她才起身跟著走出去。 這個賓館面積不大,而且只有一層,地理位置也比較偏僻,住客不多,安靜得很。 老板娘引著他們進了賓館的后院,院子不大不小,剛好夠他們吃飯。 “快去洗手,小荷,快點把飯端出來。” 叫小荷的女孩子應該就是老板娘的女兒,她端著飯從屋里出來,在看到院子里的人的時候直接愣住了。 “宋汀汀?” 02 02. 宋汀汀來不及感慨命運的奇妙,就聽見院子里咣當一聲。 林荷把手中的飯碗重重摔在了地上,雪白的饅頭滾落在地,瞬間沾了臟水。 老板娘狠狠抽了她肩膀一下,“你又給我造什么幺蛾子!這饅頭不是錢買來的?” 林荷眼中帶著怒氣,就連祁妄都感受到了,在她有所行動之前,他率先一步擋在了宋汀汀的面前。 下一秒,林荷撿起一個饅頭,直接朝祁妄扔了過來。 祁妄反應快,身子一閃就躲過去了。 下一秒,他后背一僵。 一雙小手緊緊捏住了他腰身處的衣服,有意無意撩撥著他的神經。 他微微向后偏頭,只見宋汀汀像一只受驚的貓咪躲在他的身后。 “你們認識?” “嗯,同大學的。” “有過節?” 宋汀汀不說話了。 而老板娘已經把林荷拽進了屋,大約兩分鐘之后她出來和他們道歉。 “對不起啊,我家這姑娘脾氣爆了點,你們要不先回房間吧,待會我把飯給你們端過去。” “不用了,雨停了,我們餓了自己會出去吃的。”祁妄拒絕。 老板娘尷尬一笑,“也行。” 祁妄回頭看看宋汀汀,問她,“去我的房間?” “嗯。”宋汀汀的聲音細若蚊響,顯然被嚇到了。 祁妄在前面帶路,走兩步就往后看看,確認她跟上來以后才放心。 他站在房間外,從兜里掏出鑰匙,剛準備插.進去,旁邊屋子的門就開了。 他下意識將宋汀汀拉到自己的身前護著。 旁邊的門里走出一對情侶,女的穿著有些暴露,男的摟著她的腰,一口一個小寶貝,兩個人似乎都喝了酒,搖搖晃晃地離開了。 兩人離開后,宋汀汀也趕緊撤離和祁妄之間的距離。 祁妄沒說什么,打開門,主動讓出道,“你先進。” 宋汀汀站在門外往里看了一眼,還是略微有些驚訝的。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小的房間,狹窄得令人難以喘息。 一張不大的床幾乎占據了整個房間,走廊與墻的距離只夠一個人站立,墻上的空調已經泛黃,應該是個老牌子,好在遠處還有一張桌子增添了幾許生活氣息。 “有點小,將就一下。”祁妄的聲音將她神思喚回,她點點頭走了進去。 祁妄也跟進來,但未關門,他拿起床上的書包,說道:“今晚你就先睡在這里。” 說完,他就準備離開。 宋汀汀也不知哪里來的勇氣,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祁妄的心也跟著被抓緊,他低頭看她。 宋汀汀連呼吸都是緊張的,可還是開口,“你能不能陪我……一起睡?” 他眼里的情緒有那么幾秒的波濤洶涌,但很快消失殆盡,輕聲問,“害怕?” “嗯。”宋汀汀點頭。 祁妄看著那張窄床,腦子里掙扎了幾秒才將門扣上,“好,我陪你,你睡在床上,我在底下就行。” 宋汀汀沒說什么,她很自然地脫了鞋上床,然后開始發呆。 祁妄站了幾秒鐘,覺得有些尷尬,他問,“我帶你出去吃點東西好不好?你總不能不吃藥。” “嗯。”宋汀汀下床,看到自己腳上的拖鞋,腳趾蜷縮了一下。 祁妄這才想起來宋汀汀的鞋。 他拉開書包,將她的鞋子拿出來,放在她腳邊,“鞋子已經吹干了。” 宋汀汀看到被刷到黑亮的小皮鞋,鼻子有些酸。 她抬頭,盈然一笑,“謝謝你。” ,》》 “不……不客氣。”祁妄磕磕巴巴回應著她。 兩個人離開賓館的時候沒有看到老板娘和林荷,宋汀汀出門時松了一口氣。 祁妄看著,“就那么怕她?” 宋汀汀說,“不是怕,是覺得沒必要。” 她不具體說,祁妄也不會具體問。 他們所在的賓館位置雖然偏,但這里多走幾步就是一條小吃街,那街上有不少能吃的東西。 宋汀汀有些奇怪,祁妄明明不是本地人,路卻比她這個原住居民還要熟悉。 “你為什么記得這么清楚?” 面對宋汀汀的疑問,祁妄抿唇笑了笑,“我爸和我說過人活著最重要就是要吃飽,所以我每到一個地方就會先熟悉當地的食物。” “你去過很多地方嗎?”出來以后,宋汀汀的話匣子打開了一些。 “全國各地差不多都去過吧。”祁妄說話時睫毛微微垂下,額前的劉海恰好擋住了他眼中的情緒。 “哦。”宋汀汀沒再說話。 小吃街和剛剛他們經過的那條街截然不同,這里充滿了煙火氣息,放眼望去,人來人往,各種美食的香氣融合在一起,勾著人們的味蕾。 宋汀汀是真的餓了,看向小攤攤位時眼睛里都是有光的。 她從來沒有來過這種地方,作為宋家的千金,她從小就出席各類名流宴會,根本沒有機會接觸這些。 這是她第一次知道,原來人間還有這么多她不知道的美好。 那天晚上她吃了很多,回賓館的時候整個人已經撐到不行。 賓館的浴室是獨立在外的,因為沾了油煙氣,兩個人還是分別洗了澡。 再次回到小房間,宋汀汀才有了幾分實感。 好像確實挺擠的。 “我下去問老板娘要點熱水,你先把藥吃了,記得把門反鎖,我回來會叫你的。” “好。” 祁妄走后,宋汀汀有些拘束地坐在房間里,窗戶是開著的,紗網上還有些灰塵,外面的巷子里時不時傳出幾聲貓叫。 她數到第一百個數的時候,祁妄剛好回來了。 她立刻起身開門,就在這時旁邊的屋子里忽然響起一道女人的聲音,有些尖銳,而后還有男人的低喘,兩個人的呼吸此起彼伏,十分默契。 宋汀汀皺眉頭,低聲問祁妄,“他們是不是在打架?要不要報警?” 祁妄盯著宋汀汀純真無害的臉,反復確認了幾遍她是真的不懂之后直接把她帶回房間。 門外的聲音還在繼續,祁妄將她按在床上坐好,說道:“等會就結束了,先忍一忍吧。” 這句話也不知道是啥說給宋汀汀聽的,還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果然,伴隨著那兩人一聲吁氣,聲音結束了。 宋汀汀好奇,“你怎么知道的?” 祁妄此刻的臉很紅,他并不相信一個十八歲的女孩子會不知道這種事,可是發生在宋汀汀的身上似乎又理所當然。 “猜的,這是熱水,你把藥吃了。” 宋汀汀的疑惑戛然而止,她接過水乖乖吃了藥。 她脫了鞋,躺到了床上,見祁妄還站在床下實在是過意不去。 “不然你也一起過來睡吧?” 不知道為什么,下一秒一直維持好脾氣形象的祁妄突然眼底卷起一絲慍怒。 宋汀汀也不知道他為什么生氣,眨著無辜的眼睛看他。 “你不后悔?” 祁妄突然躺到床邊,整個床瞬間變小了。 宋汀汀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她甚至能夠感受到他的呼吸,心里有那么一瞬間的酥麻。 她搖搖頭,“你睡在下面才會后悔吧 ,》》 ?” 聽到她如此天真的回答,祁妄徹底泄氣,直接伸手把燈關掉,命令道:“躺下,睡覺。” “哦。” 宋汀汀長得嬌小,她縮了幾下就鉆進被窩,和祁妄還是留有兩拳頭的距離的。 “你多大了?” 祁妄背對著她,聲音有一絲的微顫,“二十。” 宋汀汀以為他冷,借著外面清冷的月光卻看到他并沒有進被窩,而是整個人壓在被子上面。 她說,“你冷就進來。” “我……熱。” “哦。” 以往宋汀汀入睡前都有人給她講故事,現在忽然沒了,她多少有些不適應。 “你能給我講故事嗎?” 少女聲音入耳,祁妄手上的動作立刻停住,臉上帶著極其懊惱的神情,他合上眼試圖讓自己冷靜,“想聽什么故事。” “都可以。” 祁妄睜著清明的眼睛,咳嗽了一聲,“從前有一個小男孩,他生活在一個很幸福的家庭里面,只不過就是家里沒有錢,可爸爸媽媽都在他身邊……” 講到這里,身后突然傳來抽噎聲,嚇得祁妄一個翻身。 只見宋汀汀淚眼婆娑,一雙水眸在夜色里更顯神采。 “你……你怎么哭了?” 宋汀汀捂著自己的臉,嘟嘟囔囔,“對不起……” 這怎么又突然開始道起歉來了。 祁妄直接坐起來,防止自己再說錯話,索性閉嘴,手輕輕拍著宋汀汀的肩膀。 大約十分鐘,被窩里的人停止了哭聲,呼吸也變得均勻起來。 祁妄嘆一口氣。 早知道讓她哭一場就能睡著他就不費力氣了。 他看著熟睡的宋汀汀,確認她不會再醒來才從床上離開。 拿走房間鑰匙后,他直接下了樓。 結果還未完全走下樓梯,就聽見收銀臺處傳來林荷的抱怨聲。 “媽,你不要說我小氣,那個宋汀汀真的不是什么好東西,雖然我就見過她幾面吧,但我們班……不對,是我們整個學校都知道她不怎么樣。” 老板娘橫了她一眼,“誰讓你在背后說同學懷話的?老娘辛辛苦苦把你扯上大學你就學會了這些啊?” 林荷氣得放下賬本,氣勢洶洶地從兜里摸出手機來,打開學校論壇。 “你自己看!” 老板娘有些不明所以,拿過手機去忽然說道:“哎呦……哎呦喂……這……這小姑娘……” 03 03. 祁妄走下樓,故意拖沓著鞋,老舊的地板被蹭得發出沉悶的響聲。 老板娘下意識將手機反扣在桌面,看到祁妄下樓打了個招呼,“小伙子,你出門啊?” “嗯。”祁妄不做停留,直接離開。 林荷盯著祁妄的背影看,硬是要看出個洞來似的。 “行了,你趕緊去睡覺,明天還上學呢,既然知道她是這樣的人,以后就離她遠一點。”老板娘把手機扔給林荷,然后繼續算賬。 祁妄回來的時候天剛蒙蒙亮,他的背包里多了些零食,他不知道宋汀汀喜歡吃什么,多少就都買了一些。 宋汀汀睡意不沉,聽到聲音睜開眼睛。 “你醒了?”她問。 “洗漱一下,出去吃早飯吧,我們坐早班車。” “哦。”宋汀汀被迫重啟,直到上了大巴車才有點實感。 大巴車上暫時沒有太多人,他們選了中間靠左的位置。 十分鐘左右,車子就坐滿了人,車站的人上來檢查車票和安全帶,確認沒問題以后司機直接出發。 車子慢悠悠地駛出車站,車窗外的所有景色都在后退,宋汀汀說不上開心還是難過。 祁妄從腳底把書包撈到腿上,拉開拉鎖,然后拿給宋汀汀看,“你看看有沒有什么想吃的。” 宋汀汀看過來,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伸出手拿了一包軟糖。 “想吃的話就自己拿。” “嗯。”宋汀汀雖然答應了,可是全程再沒動過。 車子上的乘客大多都是在外打工的中年人,膚色都像是國家統一發放的。 她在這里面顯得格格不入。 車子開了四個多小時,經過了不知多少村落,終于停在了某個路邊。 司機操著一口并不流利的普通話,“孟河村到了啊。” 祁妄朝司機喊了一聲,“大叔,我們下車。” “快點。” 宋汀汀是被祁妄拖下車的,她緊張到兩條腿像是注了鉛。 兩個人站在路邊,看著車子走遠。 祁妄指了指前面一條土路,“我們從那邊走。” 宋汀汀看過去,只看到了一片土黃色,在這片土地的盡頭是一座蔥翠的山,但似乎被霧氣遮擋住了,肉眼幾不可辨。 她跟在祁妄身后,一步步跟著,看著塵沙覆蓋在她锃光瓦亮的皮鞋上,心里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委屈。 祁妄將身上的背包往上提了提,回頭看看宋汀汀,慢了步子與她并排,“再走一會兒就到了啊。” “嗯。” 宋汀汀從口袋里摸出那包糖,還有兩個,她摸出來想了想還是遞給祁妄,“分你一個。” 祁妄低頭。 他很少吃糖,尤其是這種,總覺得粘牙討人厭。 不過祁妄還是接過去含進嘴里也沒有咬,“謝謝。” “這本來就是你的糖,應該是我說謝謝。” 聽到宋汀汀這么說,祁妄只是搔搔頭,也不知道該回她什么。 土路的路程確實不長,不到十分鐘村落就出現在他們眼底。 和城市不同,這里一座座低矮的房屋緊緊連接在一起,親昵得像是親兄妹。 村落再往后就是田壟,似乎有人在那里忙碌。 不過,宋汀汀對這些不感興趣,她想知道的是山的那邊是什么。 兩個人走著走著,忽然有一輛拖拉機開了過來,宋汀汀下意識挨緊祁妄。 他朝著拖拉機車上的人笑了一下,說的是宋汀汀聽不懂的方言。 說完之后,車上的人也笑瞇瞇地看著宋汀汀。 等人走后,她 ,》》 問,“你和他說什么了?” “沒什么。” 宋汀汀才不信。 她開始祈禱路上不要再遇見祁妄認識的人了。 可是事與愿違,在到達目的地之前,她至少接受了鄉親們十幾次的笑容洗禮。 對于祁妄的話她深表懷疑。 直到他們進了一個胡同,這程序才結束。 “到了。” 面前是一扇鐵門,上面的漆已經失去光澤,春聯的紙邊也已泛白卷起,門是鎖著的,家里應該沒有人。 祁妄從書包里拿出一串鑰匙,然后打開了門。 他推開,將兩扇門大敞,入目的是一條過道,不算太窄,但被各種裝滿未知物體的尼龍袋子堆滿了,顯得有些閉塞。 宋汀汀跟著走進來,見祁妄頭也不回忙問道:“門不用關嗎?” “不用。” 宋汀汀哦了一聲,繼續跟他走。 院子四四方方的,東北墻角一小塊地被拿來種一些小菜;東南則立了一個雞窩,里面有幾只雞崽,時不時撲棱兩下翅膀;西南方是一個倉庫似的屋子,門是半開著的,但由于沒燈,所以看不出里面是什么;西北方是一塊比較大的棚子,里面棲著幾只羔羊,眼睛一直盯著宋汀汀。 正南方是一排矮屋,宋汀汀在外看了一下,英國是四間屋子。 祁妄進屋把書包放下,從窗戶里看見宋汀汀還站在院子里,忙走出去,“進來啊。” 宋汀汀答應著,從祁妄剛剛進去的那扇門里走進去,映入眼簾的是簡易的廚房。 這里有她從來沒有見過的灶臺,有她從來沒見過的大鐵鍋,一切對她來說都是新世界。 她經過廚房,來到另一扇門前,輕輕推開。 祁妄坐在炕頭上看她,說道:“你爸媽出去了,可能過會兒才回來。” 宋汀汀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他口中的爸媽是誰。 這里應該是睡覺的房間,用土砌成的炕是北方農村的特點,炕的下面是水泥做的地面,沒有貼任何瓷磚,屋子里還有一個大大的衣柜,幾乎占據了面積的三分之一。 宋汀汀打量完,便收回了視線,拘束地站在下面。 祁妄將炕上的東西整理了一下,看向宋汀汀,“上來坐吧。” 她腦袋有些放空,慢半拍扶著炕沿坐了上去,兩條腿懸空著蕩了幾下。 “你比我第一次來這邊好多了,第一次我都不會上炕。” 宋汀汀沒看他,低著頭,“我有看過小品。” 兩個人之間沒什么話,宋汀汀也不知道該怎么開口打破這尷尬,目光依舊在房間內打轉。 她發現墻壁上掛著幾個相框,里面雖然都是陌生人,可是當看到自己親生父母的時候,心頭升起一種莫名的熟悉。 祁妄察覺到了她的視線,站起來幫忙把相框從墻上摘下來,指著其中一張照片說,“這是你爸你媽。” 照片上的媽媽雖然穿著樸素,可是一張美人臉掩蓋不住風采,而爸爸的眉眼更是清秀,自帶一種書生氣。 “我可以問一下他們的名字嗎?”宋汀汀小心翼翼地開口。 祁妄看她這模樣,深覺自己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你媽媽叫郭萍,你爸爸叫宋唐安。” 宋汀汀心上咯噔一下,“他也姓宋?” “對,可能這就是冥冥之中的緣分吧,對了,你出生時他們給你取過一個名字,宋叔讓我和你說你要是不習慣就還用現在這名字就好。” 對于從前,她還是很好奇的。 “我以前叫什么名字?” 大概祁妄沒想到宋汀汀會問,臉上有一絲的尷尬。 宋汀汀意識到了 ,》》 什么,“不好聽嗎?” “不是,就是這邊取名大多都圖個好養活,所以……” “賤名好養活,我知道。”宋汀汀的架勢是打算打破砂鍋問到底了。 祁妄沒辦法,硬著頭皮開口,“宋四苗。” “……挺……挺可愛的。”宋汀汀笑了笑。 祁妄趕緊轉移話題,“到時候帶你重新去弄一下戶口還有身.份.證。” 宋汀汀意識到什么,“我……還能回去上大學嗎?” 她剛剛考入a大,開學沒幾天就出了這事,a大遠在南方,距離她十萬八千里,來之前她忘記這茬了。 祁妄沒有把話說滿,“等宋叔他們回來吧,我做不了主。” “好。” 宋汀汀嘆了一口氣,“你是什么時候來這邊的?” “有幾年了。”祁妄沒有具體說。 “那你現在還在上學嗎?” 祁妄扯了一下嘴角,“早就輟學了。” “哦。” 房間內又沉默下來。 大約十分鐘,院子里傳來一男一女的聲音,宋汀汀頓時坐直了身體,打起冷十二分的精神。 祁妄從窗戶里和宋唐安還有郭萍打招呼,“宋叔,萍姨,你們回來了?” 兩個人肩上扛著鋤頭,隔著窗子看到里面的纖弱身影后都是一愣。 宋唐安猛地咳嗽起來,郭萍趕緊放下東西順著他的背,“讓你吃藥你不吃,現在嚴重了吧?” 祁妄拉開窗,把窗臺上的水杯遞給郭萍,郭萍順其自然拿過去,宋唐安喝了幾口水才恢復平靜。 宋汀汀像是入定了一樣,一動不動,一雙葡萄似的眼睛緊盯著自己的小皮鞋。 直到房間門打開,她下意識抬起頭。 先走進來的是郭萍,能看出來她眼睛有些紅,緊隨其后的宋唐安顯得有些局促。 與宋汀汀想象中不同,兩個人異常的平靜,甚至于有些……怕她? 兩個人坐在炕下,時不時看一眼宋汀汀。 祁妄打破沉寂,“宋叔,萍姨,汀汀她應該餓了。” 郭萍和宋唐安一聽這話,同時起身,郭萍在身上搓搓手,“我……我這就做飯,唐安,你去……去隔壁看看買點肉回來。” “誒。”宋唐安很快離開。 郭萍看一眼宋汀汀,說道:“汀……汀汀,你和你哥先玩著啊,我馬上把飯做好。” 說完,她就逃也似的離開了房間。 04 這幾天孕反嚴重,更新時間改為隔日更,紅包發放時間同期延后,也就是寫到第十一章的時候統一發前十章的紅包。 來自一個孕早期孕婦的掙扎。qaq 今天白天會把這章替換掉的,怕有的讀者看不到有話說。 這幾天孕反嚴重,更新時間改為隔日更,紅包發放時間同期延后,也就是寫到第十一章的時候統一發前十章的紅包。 來自一個孕早期孕婦的掙扎。qaq 今天白天會把這章替換掉的,怕有的讀者看不到有話說。 05 05. 記得小時候有一次她和宋父鬧別扭,宋父強行帶她和表姐去出席某商業活動。 活動現場,席間觥籌交錯,宋父偶遇熟人,和他打起招呼。 宋汀汀年紀尚小,并不懂什么人情世故,她只想回家,拉著表姐的手要走,這時候那熟人的視線轉移到了她身上。 “宋總,這位是……” 宋父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宋汀汀,語氣不帶一點波瀾,“朋友家的孩子。” 這件事宋汀汀一直記到現在。 也許在很早之前她的喜怒哀樂就已經不那么重要了。 是她自顧自地以為自己是那個唯一…… 宋汀汀頭扭向窗外,依舊倔強,“我沒有不開心。” 祁妄也不勉強她現在就直面內心。 兩個小時的車程消耗了宋汀汀大部分的耐心,她開始有些坐不住了,挪了好幾次身體。 祁妄看她,“再有十分鐘就到了。” “可我們回來不還是要坐兩小時?” 那倒也是。 “那要不我們今天不回去?”祁妄側頭,眼神中透露著笑意。 他知道宋汀汀一直在忍著,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上的不適應,以他的性格他不明白這丫頭為什么會有這么變扭的性格。 對于那家人他多少有所耳聞,宋父雖然表面嚴厲,但對待子女還算寵愛,而且宋汀汀頭上還有個哥哥,按理說從小到大都不會吃苦,這樣家庭里養出來的孩子至少也該是活潑開朗的。 可宋汀汀不一樣,她做事畏縮,瞻前顧后,比一般的慢熱型還要溫吞,甚至還有些……傲嬌? 宋汀汀看不出祁妄的打量,只問道:“孟梨怎么辦?” “你都不喜歡她,為什么還要管她,嗯?”祁妄臉上依舊帶著標準的笑容,可說出的話卻像是刀子。 宋汀汀有那么一瞬間被參破心事的窘迫,她移開視線,“我……” “不要說沒有,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祁妄說完這句話以后就直接起身走到后門準備下車。 孟梨看到祁妄,立馬從后座跑下來,扶住旁邊的桿,“祁妄,等會兒陪你妹妹拿完身.份.證我們就去玩吧?” 祁妄沒回答,只是朝慢半拍走過來的宋汀汀看了過去。 恰好車子停住,宋汀汀有些心不在焉,身子一晃,祁妄一把把她拉到自己身側,“在想什么呢。” 宋汀汀回神,對上的是孟梨不自然的眼神。 車門打開,乘客們開始下車。 “汀汀,你是不是還是不舒服啊?”孟梨很自然地過來挽住宋汀汀的手臂,恰好隔開了她和祁妄。 她被拉下了車,孟梨一直貼在她身上,她根本就沒有逃脫的機會。 這樣的狀態維持到了派出所,她好不容易才擺脫掉。 領完身.份.證,祁妄問她,“今晚回不回去?” 孟梨在一旁,還以為這話是問她的,“可以不回去嗎?正好我爸媽也不在家。” 見有人回答,宋汀汀閉起了嘴。 祁妄的視線卻沒有離開她,“問你呢。” 宋汀汀的肩膀被拍了一下,那一塊迅速熱起來,她點頭,算是答應了。 “好,這樣的話孟梨你聯系一下方懿軒。” 聽到這個名字,孟梨臉色刷地一下就白了,立刻擺手,“不是吧,你該不會想去他家吧?” “他一個人住那么大房子,也不會缺我們幾個人。” 孟梨嘀嘀咕咕了一句,認命般到一邊打電話。 宋汀汀朝那邊看了一眼,“是去找你朋友嗎?” “不是我朋友,是孟梨未婚夫。” ,》》 “未……未婚夫?”宋汀汀對于現在的情況有些混亂。 雖然她沒有談過戀愛,但就從這一路孟梨的表現來看,她對祁妄的占有欲絕對不是一星半點,可現在祁妄又告訴她孟梨有未婚夫…… “什么未婚夫,祁妄你不要瞎說!”孟梨握著手機,義憤填膺地走過來解釋,“不過就是家里訂的娃娃親,現在都什么年代了,不做數的。” 祁妄沒繼續這話題,問道:“和他說了?” 孟梨沒好氣,“說了,不過要去你們自己去吧,我坐車回家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了。 宋汀汀問,“沒事吧?” 祁妄輕輕敲了一下她腦瓜,“沒事,習慣就好,走吧,帶你過去。” 路上聽祁妄的描述,宋汀汀才知道孟梨已經二十五歲了,可光看外表的話還真的和個小姑娘差不多,性格也并沒有多成熟。 她家里一直催得緊,盼著她趕緊結婚,正好方懿軒碩士畢業,回來休假兩家老人機緣巧合見了一面,提起了小時候的事,就想著撮合這兩人。 方懿軒的爸媽還特地找借口離開鎮子,就想給兩個人制造機會。 奈何孟梨打死都不想聽從父母安排,方懿軒就是她的禁忌,誰提誰死,祁妄也不例外。 方懿軒爸媽都是鎮醫院的醫生,家境也不錯,他自己也爭氣,著名醫科大學碩士生,今年準備考博,基本上留校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光聽祁妄的描述,宋汀汀腦子里就閃現出一張學霸乖乖仔的臉。 可當她親眼見到方懿軒以后,她終于明白孟梨為什么不待見他了。 這人的頭發毛躁到可以做虱子的窩,幾乎遮住了半張臉,看不到眼睛和嘴,只能看到蓄著胡子的下巴,一身衣服邋里邋遢,扣子還扣錯了,身上的酒氣更是不用說,隔著十萬八千里都能知道這是個酒鬼。 方懿軒打開門后,先是愣了一下,隨后讓出一條路來,“進來吧。”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生病了一樣。 祁妄似乎也沒有想到他是這副模樣,沒有進屋,而是往里覷了一眼。 客廳內一片狼藉,酒瓶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空氣中還有一股難聞的怪味。 “你確定這里面能住人?”祁妄問。 他自己一個人就算了,如今還帶著宋汀汀,他總要考慮一下她。 方懿軒鼻子里哼出一聲來,反疑問道:“嫌棄我?” 這陰陽怪氣的毛病倒是和孟梨很像。 祁妄看他獨自往屋里走,也沒再說什么,而是看向宋汀汀,“可以嗎?” “嗯。”宋汀汀點頭。 進了門才發現,這屋子也只有客廳是亂的,只要簡單收拾一下就能恢復原樣。 方懿軒打了個哈欠,“我回屋補覺,你們隨意。” 祁妄沒阻止他,只是聳聳肩,“你別搭理他,他大概受刺激了,你先去那邊那個房間待一會兒吧,我把這兒給收拾一下。” “我幫你吧。”宋汀汀主動攬活。 多個人多個幫手,祁妄自然不會拒絕,況且這還是宋汀汀第一次這么主動。 瓷磚地板上滿是撒出來的啤酒,祁妄拿用香氛洗過的拖把拖了好幾遍才勉強驅散掉惡心人的酒氣。 兩個人前后忙活了半個小時才結束,祁妄把窗戶打開通風。 “我下去送垃圾,你在上面等我。” “好。” 祁妄剛走沒多久,方懿軒就從屋里出來,人依舊是亂糟糟。 宋汀汀挺直背脊,眼睛目不斜視盯著電視墻,不過好在對方頗有“善意”,并沒有看到她的存在似的,從衛生間出來后又回了房間。 她淺淺地吐出 ,》》 一口氣,開始仔細打量這屋子。 整體的裝修偏北歐風,和方懿軒給人的印象大不相同,落地窗也給人一種開闊的視野,讓人心情變好。 她的視線慢慢轉移,忽而被墻上的照片吸引,起身走過去,照片上是他們一家三口,緊緊依偎在一起,她也終于看清方懿軒的樣貌。 照片上的方懿軒穿著校服,應該是學生時期拍攝的,短發利落,五官端正,可以說是根正苗紅,和現在簡直判若兩人。 歲月果然是把殺豬刀。 這時,門外傳來動靜,她還沒有來得及回到沙發上,祁妄就拎著大袋小袋從外面進來。 透過袋子,宋汀汀能看到他買了很多菜。 祁妄順路走到廚房,把菜裝進冰箱,然后洗了個手才出來。 “你餓不餓?” 宋汀汀已經回到沙發位置上,搖搖頭,“不餓。” 祁妄轉頭去敲方懿軒的門,大聲道:“你餓不餓?” “滾!別吵老子睡覺!” 屋里突然傳來罵聲,這是宋汀汀沒想到的。 他們不是朋友嗎? 祁妄踢了一腳門,“不餓也把門打開。” 宋汀汀豎起耳朵,注意動靜。 大約過了半分鐘,方懿軒才把門打開,他揉搓著頭發,沒好氣地問,“有事?” 祁妄沒過來,卻喊了一聲,“汀汀。” 宋汀汀趕緊從沙發上起來,她走過來就看到方懿軒撥開散發,露出一雙黑瞳,緊緊盯著她。 她沒了過去的勇氣。 祁妄卻說,“還不過來?” “哦。”她低著頭走過去。 方懿軒靠在門邊,雙臂環住,調侃似的說道:“怎么?這就是你說的童養媳?” 宋汀汀臉上已經滿是困惑,她抬頭看著祁妄,期待一個合理解釋。 他也只是錘了一下方懿軒胸口,“別瞎說,你屋里電腦能不能用?” 方懿軒的眼神依舊不肯放過宋汀汀,手卻主動朝里一攤,“進。” 祁妄拉著宋汀汀進屋,“我弄一點東西,弄完我去做飯。” “隨便你。”方懿軒沒關門,直接進來就躺到了床上。 宋汀汀趕緊坐到祁妄一邊,主動找話題,“你要弄什么啊?” “沒什么。” 宋汀汀看他打開了某個文檔,里面是她看不懂的文字,憑感覺像是德文。 她那時候才發現,祁妄于她就是個迷。 06 06. 祁妄噼里啪啦敲完幾頁文檔后,發到了某個賬戶里。 他伸了個懶腰,狀態施施然。 “我先去做飯,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宋汀汀自然不可能留下,光是看到方懿軒的眼神,她就打怵,趕緊溜之大吉。 可剛把門關起來,屋里就有奇怪的聲音傳出來,她沒敢仔細聽,緊著步子跟祁妄進了廚房。 廚房干凈得像是剛剛裝修好一樣,一看平日里方懿軒就不是下廚的人,冰箱里除了祁妄買的菜以外就是排列整齊的冰啤酒。 “你去客廳坐著吧,這里我來就行。”祁妄安排好宋汀汀。 她從小到大十指不沾陽春水,確實幫不上什么忙。 宋汀汀坐到沙發上發呆,過沒多久外面忽然有人敲門,急促又緊張,她走過去,透過貓眼看不到人,可剛轉身門又響了,越發著急。 客廳內有風吹過,不像是夏天的風,她扭頭看一眼,窗外不知何時變得昏黃,如同她離開宋家那天。 隨著敲門聲響起,外面的天像是要和它作對似的,刮起的風似乎要將平靜的空氣撕裂,轟隆隆的雷聲接踵而至。 宋汀汀有些背寒,她跑到陽臺把窗戶一一關上,卻無意間發現樓下聚集了一堆人,人群外已經拉起警戒線,而人群的中央是血腥的一幕。 “有人敲門?” 這時,身后突然響起祁妄的聲音,她猛然回頭,臉色慘白。 祁妄沒有看到她的神色,而是摘下圍裙去敲門,宋汀汀看著那條被祁妄扔在沙發上的圍裙,皺皺巴巴不成樣子。 門打開,祁妄愣了一下。 “你好,我們是三塘鎮派出所的,請問這里是方懿軒的家嗎?” 來人說的是方言,但宋汀汀還是勉強聽懂了一些。 “是。”祁妄點頭。 “是這樣的,剛剛樓下發生一起車禍,經查證是方懿軒的父母,現已送往醫院搶救,肇事者逃逸,我們正在追查,希望他能……” 沒等警察說完,方懿軒的房門就開了,他對于現在的情形似乎還不是特別清楚,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少有的迷茫。 宋汀汀抓起沙發上的圍裙,緊緊地攥在手中,腦海里全部都是剛剛看到的那血腥的一幕。 她不知道警察什么時候把方懿軒和祁妄帶走的,也不記得祁妄臨走前囑咐了她些什么,直到廚房里飄出一股糊味,她神游的思緒才慢慢回籠,趕緊跑到廚房關了火。 一鍋粥已經煮焦,她也沒了心情再去吃飯桌上的菜。 外面的雨還沒有要停的意思,只是雷聲漸小,天邊的昏沉也散了許多。 宋汀汀實在無聊,只好去方懿軒房間用電腦打發一下時間。 她駕輕就熟登上企鵝號,噼里啪啦一頓響。 除了班級群里的消息,更多的還是周朵的消息。 她和周朵從小玩到大,是可以穿同一條開襠褲的關系,從上幼兒園開始就沒有分開過,幾乎比親姐妹還要親。 朵爺:你怎么不來上學? 朵爺:臥槽!宋汀汀這么大的事你為什么不和我說! 朵爺:今天我爸媽帶我去宋家了,我看到那個宋玥了,趾高氣昂的!氣死我了! …… 朵爺:你是不是出事了,聯系一下我啊。 宋汀汀原本真的想和那座城市的所有人都斷了聯系,可是周朵她真的放不下。 她手擱在鍵盤上,有千言萬語想說,最后卻只敲了三個字。 “我很好。” 不出三秒,周朵直接把語音電話打了過來,宋汀汀有些措手不及,但還是戴上耳機,“喂?” “你丫的現在才發 ,》》 消息給老娘,是不是不想活了!” 宋汀汀接受了長達十分鐘的魔音灌耳,對方終于歇一口氣,“說說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你聽說的那樣,我當年是被抱錯了,宋玥才是他們家的女兒……” “放他娘的屁!”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周朵的怒氣,她呼吸急促,“那你現在呢?真不打算來上學了?” “我現在和我親生父母在一起,身份證件和戶口也都辦好了,至于學校……”宋汀汀有幾分猶豫。 要說真的不想回去上學那都是假的,畢竟從小到大她的夢想就是考入海城大學,好不容易實現了如今卻因為現實而不能去上,這份遺憾她沒有辦法和任何人傾訴。 “說話啊,”周朵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你知不知道沈學長找你找得快瘋了。” 沈淮…… 一想到這個名字,宋汀汀臉上有一些不自然,“他……他還好嗎?” “我說他不好你就能回來嗎?你走之前為什么不和我們商量啊,宋汀汀,你心可真狠。” 一句話戳破了她所有的偽裝。 她的確狠心,無論對沈淮還是周朵。 “朵朵,你告訴學長我沒事,一切都好,讓他別擔心了,我……” “你把地址告訴我,我必須親眼看一下你才放心。” 宋汀汀沒立刻答應,可是熬不過周朵的炮轟攻擊,還是把地址給她了。 “我們明天就過去。” “你們?朵……”沒等宋汀汀問明白,周朵就把電話給掛了,很顯然“我們”指的是沈淮和她自己。 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大雨將停,日暮漸深,天邊的余暉繾綣著幾絲落寞,地面上的污垢完全被沖刷掉,好似從未出現過。 祁妄是晚上七點回來的,他臉上多了一些疲憊。 宋汀汀從房間里出來,問道:“怎么樣了?” “沒事,脫離生命危險了,就是方父的腿傷得有些重,可能需要很長的恢復期。” “人還活著就好。”宋汀汀吁出一口氣。 祁妄看了一眼桌子上完好無損的菜,皺起眉頭,“你沒吃飯?” 宋汀汀有種做錯事被抓包的感覺,手攥成拳頭,“你不回來我沒胃口。” 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 祁妄抬眸,眼中的神色有些散漫,“我去把菜熱一下,你不能不吃飯。” 宋汀汀漂亮的瞳仁里多了些笑意,她走近,“哥。” 大抵還是不太適應,祁妄手頭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沒回身,“怎么了?” “明天我朋友想來看我,我給了家里的地址。” “朋友……” 不知是不是宋汀汀的錯覺,總覺得祁妄的語氣里有一絲懷疑。 宋汀汀容色平靜,“嗯,是我閨蜜,還有……學長。” “好,那明天回去前先買點菜,等會兒吃完飯你就先睡,我去醫院送點吃的。” 宋汀汀坐在餐桌前,猶豫著,抬眸看了祁妄好幾眼,“哥,你有爸媽的電話嗎?我想……和他們說些事情。” 窗戶外夏風徐來…… “我想回去上學。” 第二天天剛亮,宋汀汀就醒了。 衛生間有祁妄昨晚就買好的洗漱用品,她洗完臉刷完牙,簡單解決掉早飯就趕緊用方懿軒的電腦登上企鵝聯系周朵。 她把方懿軒家的地址發給了周朵。 朵爺:“好,我們已經出發了,沈學長開車。” “嗯。” 宋汀汀沒有手機,她沒有辦法聯系祁妄,不過該交代的昨晚都已經交代過了。 電話里郭萍和宋唐安對 ,》》 于宋汀汀這個決定多少肯定有些吃味,但他們沒辦法阻止,只能接受。 而祁妄只說了一句,“我送你過去。” 他應該是半夜又折身去了醫院,也不知道方懿軒那邊情況到底怎么樣了。 宋汀汀在家等著兩方的消息。 大約一個小時后,祁妄和方懿軒回來了。 方懿軒的樣子比昨天更加頹廢,整個人宛如一具失去靈魂的軀殼,深陷的眼窩帶著青紫,下巴上胡子拉碴,說他今年三十歲恐怕都有人相信。 這樣一對比,祁妄身體里的那股少年氣勁更加明顯。 祁妄扶著身子不穩的方懿軒進屋,宋汀汀眼疾手快,跑過去幫忙把門關起,關切問道:“他怎么了?” “喝醉了,我先扶他進屋休息,他應該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馬上他叔叔一家會過來照顧他,到時候你那朋友要是到了我們直接走就行。” 宋汀汀看著癱在床上地方懿軒,實在是想不通為什么一個口耳相傳的優秀高材生能夠變成這副模樣。 祁妄把方懿軒的鞋子脫下來,端進一盆水貼心地擦拭了一下他的臉頰和脖頸,隨后準備離開,視線卻恰好固定在了電腦屏幕上。 沈學長:汀汀,我們等一會兒就到了,到樓下等我們吧。 祁妄手拿毛巾,毛巾浸在溫熱的水里,可他卻感到一股清寒。 宋汀汀從外走進,看他神色不對,順著目光看去,有些慌張地解釋,“我……沒有手機,就只能……” 他沒說話,低著頭把盆子端了出去。 宋汀汀咬唇,面對祁妄她總有一種難言的窘迫,無法形容也無法避免。 她回復完沈淮,下號關好電腦。 祁妄也收拾好了東西,這時宋汀汀才發現他今天換了一身衣服。 一身白色襯衣外加黑色長褲,干凈利落,袖口卷起至肘腕,抬手間肌肉線條若隱若現,襯衣的扣子解開兩顆,勾人的鎖骨強勢入目,蓬勃的少年意氣令宋汀汀一瞬晃神。 他長得真好看。 她趕緊挪開臉,“好……好了嗎?我們下去吧。” “嗯。” 下樓后,祁妄說,“你在這邊等我一下。” 宋汀汀沒來得及問他去做什么,他就邁開長腿跑開了。 她盯著他的背影,神情復雜。 大約十分鐘后,祁妄回來了,視線里的他正朝她快步走來,水坑里映出他頎長的身姿,深一腳淺一腳地被踩碎,恰好陽光投射在他身上,渲染了他整張充滿笑意的臉。 而就在這時,身后傳來熟悉的聲音。 “汀汀。” 07 07. 來人沐在光霞之中,臉上帶著并不自然的微笑。 此時的太陽已經開始熱起來,他卻穿得厚實,長袖遮蓋住整個手臂,一陣風吹過,他左手的袖管折翻在空氣中,扎眼得很。 宋汀汀收回視線,祁妄不知何時立在他身側,并未在意前方的人,而是將手中的東西遞給她,“給你買的手機,以后聯系也方便。” 她原本想拒絕,可忽然被人緊緊抱住,有些喘不上氣。 “你個死丫頭,你嚇死我了知道嗎?” 聽這聲音,宋汀汀就知道是周朵,手覆在她的后背,貼著拍了兩下,“好了,我這不是沒事嘛。” 周朵松開宋汀汀,眼睛里含了一泡淚,一頭大波浪卷此時已經被風吹亂,時不時跑到臉上遮住她的烈焰紅唇。 這時,她才注意到祁妄,幾乎是下意識她把宋汀汀拉到自己身側,眼神中透露著打探,聲音低下,“宋汀汀,你可真是出息了,談戀愛了不和老娘說?” 周朵的聲音雖然小,但三個人距離近,祁妄不可能聽不到,宋汀汀臉上升起燥熱,急忙解釋,“他是我哥。” “哥?” 對于哥哥這個詞周朵沒什么好印象,以前宋宴多寵宋汀汀啊,現如今還不是把那個宋玥捧在手心里。 里都是騙人的! “他就是你親哥?怎么……和你長得不太像啊,他長得那么好看,你……” “在你眼里我就是個丑八怪是嗎?” 周朵打趣著宋汀汀,兩個小姐妹之間調笑不斷。 這也是祁妄第一次見到宋汀汀臉上出現如此明媚的笑意。 祁妄走一步上前,“你好,我叫祁妄,祁連山的祁,妄想的妄,我是從小被寄養在汀汀父母家的,算得上是兄妹。” 祁妄…… 這張臉的確是人間妄想。 周朵剛想伸手回禮,三人之間的氣場突然被一波不平打斷。 “多謝你們這段時間對汀汀的照顧。” 沈淮伸出右手來,目光直擊祁妄。 宋汀汀能明顯感覺到兩個人之間的暗流涌動,卻無能為力,不知如何插手。 沈淮眼眸一瞇,挑眉道:“祁妄這個名字有些熟悉,我們在哪里見過嗎?” 齒間有些發澀。 祁妄伸出健全左手握住沈淮的右手,力道不輕不重,“應該是你記錯了。” 兩個人握了一下手就松開,此后全程無交流。 上車以后,宋汀汀全程看向窗外,路邊蔥翠的大樹遮擋住她的視線,濃重的顏色讓她的心也慢慢沉下。 她沒有料到沈淮會來,但似乎又理所當然,就好像他們之間的關系,她也無權干涉他任何。 祁妄一副目下無塵的樣子,拿著手機似乎在給什么人發消息。 宋汀汀也打開新手機,頁面停留在通訊錄,上面有三個號碼。 爸媽還有哥哥…… 她余光警惕著什么,將哥哥改成了祁妄。 下車之前,郭萍來了個電話,號碼應該是祁妄告訴的她。 這是這一個月以來郭萍和她說過最多的一次話。 “汀汀,你到那邊千萬要注意安全,你走得急,生活費我都沒來得及給你,我轉給你哥了,等會兒讓他轉給你啊,千萬別虧待了自己。” 宋汀汀答應著,期間宋唐安發來一條短信。 “閨女,等爸爸忙完這陣就過去看你,到時候你看你想吃什么就和爸爸說,爸爸給你捎過去。” 她猶豫著,隨后在鍵盤上敲字。 “想吃媽媽曬的地瓜干。” 甜甜膩膩的,有嚼勁有韌性,那是她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 <ter>,》》 </ter> “好嘞,爸爸這就回去和你媽媽說。” 電話結束沒多久,車子停在了海城大學門前。 今天不是周末,校園里人并不多,顯得有些空曠。 沈淮下車,周朵回頭,“汀汀,到了,我們下車吧。” “好。” 周朵下車后,車內只剩下宋汀汀他們兩個,似乎有種默契似的,二人都未下車。 祁妄大概是一路上憋了很久,神色雖然淡淡的,但是語氣明顯不穩,“我能加一下你微信嗎?我把生活費轉給你。” 不知道為什么,一時之間宋汀汀覺得車內有些熱,也許是祁妄的主動出擊,又或者是因為車外沈淮灼灼的視線。 她拿出手機,登上微信,“你掃我吧。” “嗯。” 沒多久,祁妄把錢轉了過來。 一共一萬塊。 雖然這一萬塊對于曾經的宋汀汀不算什么,但是她知道這是宋唐安一家不止一年的開銷。 她握緊手機,“會不會太多了,我根本用不了那么多,我還有獎學金……” “五千是你爸媽給的,另外五千是我給的,”說完,祁妄寵溺地摸了摸宋汀汀的腦袋,眉眼的笑張揚,“不然,我怕小白眼狼轉眼間把我給忘了,這錢當你欠我的。” 宋汀汀覺得整顆心被莫名的情緒漲滿,不知道是開心還是什么,她半天憋出一句話,“我……才不是白眼狼。” “好了,下車吧,不然他們該等急了。” “哦。” 宋汀汀下車后,沈淮的視線就沒離開過祁妄,祁妄自然也知道他的那份敵意。 他目送幾個人進校園后,立馬給某個人發了條信息。 “幫我查一下沈淮。” “好的,老大。” 三個人剛進校園,結果就撞上了要往門外走的林荷。 還真是冤家路窄。 林荷看到宋汀汀和沈淮后,手上的奶茶頓時墜地,她性格外放,直接跑過來,“宋汀汀,你怎么會在這里?你不是被宋家趕出去了嗎?” 看來宋家已經放出消息了,做得還真是決絕。 宋汀汀知道她向來不喜自己,也沒多說什么,反倒是沈淮態度不好,“林荷,你別鬧了。” 林荷被說了一嘴,一臉的不情愿,“我鬧?沈學長,你忘記這女的對你做過什么嗎?你怎么就是不聽啊!” 沈淮擋在宋汀汀和周朵面前,眼神忽而陰郁起來,低頭在林荷耳邊說,“不要壞我的好事,不然別怪我翻臉。” “你……”林荷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可謂精彩至極,她斜橫了一眼宋汀汀,扭頭就離開。 林荷出校門,一股氣悶在心口,走路也沒仔細看,直接撞上一道人影。 她抬頭,忙想說對不起,卻在看清來人的臉時愣住。 “是你?” 林荷記得,這男的和宋汀汀開過房! 她一把抓住祁妄的胳膊,質問道:“宋汀汀是你什么人?” 祁妄先是懵了幾秒,隨后記起林荷,他扯開她的手來,語氣并不好,“這和你并沒有關系吧?” “怎么沒關系?在我們學校沒人喜歡宋汀汀的,我看你對她挺好的,怕你被騙。” 聽林荷這么一說,祁妄倒是有了幾分興趣。 他雙臂環在胸前,靠在身后的樹干,陽光從枝葉間的罅隙落下,蓋在他長長的睫羽之上,笑意更深幾分。 林荷一看就是未經人事,有些不好意思地挪開視線,“總之你可以去學校論壇看一看,還有,她這人 ,》》 特別狠心,別等以后你栽倒在她身上再后悔。” 說完,她就直接跑開,也不知道在怕些什么。 <ter>,》》 </ter>祁妄對于那些并不感興趣,他只關心他眼前看到的見到的。 只是,他擔心的是別的事情。 他轉身進了學校門口某個小店,點了一份簡單的湯面,等待著什么人。 沒多久,一個身穿奇裝異服的男生從外走進,看起來有些放蕩不羈,活在非主流時代,惹得店老板時不時朝這邊看。 他戴個鴨舌帽,蓋住半張臉,出口聲音磁性好聽,“老大,我幫你查到了。” “嗯,說說。” “這個沈淮原名姓鐘,他爸因病去世之后他媽媽就改嫁到了沈家。” “沈家……”祁妄悶了一口水,“是那個沈家嗎?” 08 08 宋汀汀的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唇角無意識地勾起,“沒事。” “我和學長剛剛說要去三號食堂吃東西,你呢?” “我暫時不過去了,我去找一下陶楊老師。” 周朵臉上有明顯的失落,“那好吧。” 宋汀汀和周朵他們不在同一個系,她學的是音樂治療專業,周朵和沈淮學的都是設計。 雖然同分屬于藝術類專業,但由于音樂治療與醫學緊密相連,學校特地將此專業的辦公教學區域轉移到了醫學院旁邊,醫學院本就偏僻,和其他系離著八丈遠,在偌大的校園內獨樹一幟。 宋汀汀在路邊租了輛單車,差不多半個多小時才到。 她把車停在路邊,剛準備進辦公樓,就看到了輔導員陶楊。 陶楊老遠就看到了宋汀汀,還以為自己看錯了,沒想到走近一瞧還真的是她。 “宋汀汀?你回來了?” 關于那些傳聞估計在學校里已經傳開了,宋汀汀只得破罐子破摔,她靦腆一笑,“陶老師,我來是想和你商量一下志愿者服務活動的。” 陶楊以前經營過一家音樂理療中心,宋宴從小就在那邊接受治療,后來好了以后也沒和陶楊斷絕來往,他也經常帶著宋汀汀過去,這一來二往的就熟悉了,沒想到后來兩個人再遇見就成了師生。 陶楊拍拍宋汀汀肩膀,“行,到我辦公室說吧。” 她沒提及宋家那些事,宋汀汀也難得放松,她已經疲于應付那些瑣碎了,只想趕緊讓自己忙碌起來。 關于今年的志愿者活動,陶楊的手里只有兩個名額,算是被擠破了頭,雖然是去做苦力的,但是大多數人都知道音樂治療專業實踐比理論知識更重要,而且之后想要出國留學,國外那邊的學校也十分看重這些。 這次的活動是與慈善集團一起合作的,因此省教育廳的領導也十分重視,對于參與者的篩選更是嚴格。 作為陶楊的得意弟子,宋汀汀當仁不讓,至于第二個名額,怕是沒有那么好定奪了。 辦公室里有幾個老師,看到宋汀汀進來以后都熱情地打著招呼,她也回應了一下,隨后走到陶楊辦公桌邊。 陶楊整理了一些資料拿給宋汀汀,“這些你先拿回去看一下,另外我需要你去和這次合作的慈善集團的負責人聯系一下,你和對方共同協商接下來的活動。” 這已經算是完全放權讓宋汀汀去闖蕩了。 她感覺自己肩上的責任又重了幾分,點點頭從辦公室離開。 她離開后不久,辦公室的老師就炸開了鍋—— “老陶,那就是你說的那個小姑娘?看著柔柔弱弱的啊。” “你真放心把這事交給她一個人去辦啊?這可不是普普通通的活動。” 陶楊只是笑了笑,“她只是看起來比較軟。” 實際內心比誰都要強大。 宋汀汀拿著資料去了圖書館,沒多久陶楊就把慈善集團負責人的微信號發了過來。 她復制了一下,點擊添加,然后就開始看資料。 這次要服務的對象是東亭福利院的孩子,東亭福利院是隸屬于楓海集團的機構。 楓海集團主營業務就是慈善這一塊,聽聞創始人年輕的時候也是從小命運坎坷,被親生父母拋棄,在福利院長大,好在后來遇到了好心人收養,他也爭氣,靠一己之力把楓海集團打造出來。 后來,他就開始做慈善,還是感動人物之一,上過電視的。 只不過最近這幾年他身體欠佳,一直在國外休養,業務都交給了底下的人來做。 手機這時候震動了一下,宋汀汀放下資料,瞄了一眼屏幕。 那邊的負責 ,》》 ter,》》 ter人已經通過了好友申請。 她主動問了一句,“您好,我是陶楊老師的學生宋汀汀,也是這次活動的志愿者之一,您看您什么時間有空能夠和您商議一下接下來的合作內容。” “我聽陶老師提過你了,你現在是在學校嗎?” “是的。” 過了五分鐘,對方才回復,“那我過去找你吧,有些東西還是要當面商議比較好,就定在你們的三號食堂怎么樣,正好我過去吃個午飯。” “好,您多久過來?” “我就在這附近,五分鐘吧。” 宋汀汀回復,“好的,那我過去等您,路上注意安全。” 海城大學總共六個食堂,但只有一號食堂和三號食堂是比較受歡迎的,有時候不到飯點都人山人海。 宋汀汀也比較喜歡去吃三號食堂,那邊有她最喜歡的瓦罐煨湯。 她到了食堂,先是逡巡一圈,一樓已經沒有位置了,只好多花點錢去三樓咖啡廳。 她給負責人發了她所在的位置,剛準備點點兒吃的喝的,肩膀就被人從后一拍。 “請問你是宋汀汀嗎?” 宋汀汀回頭,她眼睫顫了顫,眼神有些驚訝。 她以為的負責人就算不是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也該是干練利落的都市女性。 萬萬沒有想到來人穿著一身嘻哈風,反戴一頂鴨舌帽,頭發染成了藍黑色,耳朵上還有耳釘,再加上一張帥氣稚嫩的臉蛋,活脫脫一副idol形象。 “你好,我叫陸燼嶼。” “你……你好。”宋汀汀不確定他的年紀,所以不敢亂稱呼,只招呼著他坐下,“先坐吧,你有什么想喝的嗎?” “我不用,你渴的話你點就好。”陸燼嶼摘下帽子,撓了兩下頭,發絲更蓬松了些。 宋汀汀也沒再點喝的,落座后開口道:“想不到你這么年輕。” 陸燼嶼笑笑,“我就是看著年輕,我已經二十五了。” “二十五?” 還真是看不出來。 “我們領導更年輕,有機會帶你見見他。” 宋汀汀還是有些認生,淡淡笑了笑。 陸燼嶼的想法比較前衛,和宋汀汀之間的溝通沒有任何的阻礙,兩個人談得非常愉快,算是敲定了合作。 “等過兩天我們一起去福利院那邊和院長再溝通一下就差不多了。” “好的。” “你吃飯了嗎?”陸燼嶼問。 嘰里咕嚕的肚子出賣了宋汀汀。 “那一起吃吧。” “好。” 食堂里的人少了一半,有幾個座位也空了出來,宋汀汀趕緊去占了兩個位子,然后才去打飯。 她端著瓦罐湯回來的時候,陸燼嶼已經開吃了。 那吃相就像十幾天沒吃過飯一樣。 她坐下后,陸燼嶼依舊不顧形象狂吃,他露出一點點不好意思的笑容來,“對不起,你們食堂這烤豬蹄太好吃了。” 這人還挺可愛的。 宋汀汀眼里帶著笑意,“好吃你可以多吃點。” 陸燼嶼啃完一根豬蹄后,心滿意足地擦擦嘴,順便問起來,“對了,你知不知道這附近哪里的房子比較好啊?” “房子?”宋汀汀咽了一口鮮美的湯,唇齒間有些意猶未盡。 “對,想租個套二的,價格不是問題,軟硬件必須到位,最好離你們學校近一些的。” 陸燼嶼說完,大概是怕宋汀汀誤會,胡亂解釋道:“我朋友他女朋友在你們學校,所以想打聽一下。” “哦,”宋汀汀 ,》》 想了想,“華庭晟院那邊不錯,都是小資住戶,環境也好,交通也方便,房租的話 ter,》》 ter,套三價位在一兩萬左右,套二我不太清楚,應該差不了太多。” “行,謝了啊,后面有什么事我們再微信聯系,我先走了啊,我趕緊過去那邊看看,省得他再煩我。” “那個……”宋汀汀還想說點什么,陸燼嶼就一溜煙跑走了。 等她回頭,卻看到他的包給落在凳子上了。 這人怎么蠢萌蠢萌的,完全不像是一個二十五歲的男人。 她趕緊給他發了個微信過去,十分鐘后陸燼嶼才回復,“啊……我給忘記了,里面還有我的證件什么的,可我現在已經在去那邊的車上了。” 宋汀汀想了想,“那我給你送過去吧,下午我沒有事。” “那也太麻煩你了。” “沒事。” 宋汀汀抓緊吃完,去給陸燼嶼送包。 人剛走出校門,就聽見有人喊她名字。 她順著聲音看過去,愣住。 “哥?” 祁妄跑過來,問道:“去哪里?” 宋汀汀還有些摸不著頭腦,她捏著陸燼嶼的包,“你怎么沒回去啊?” “你一個人在這邊我怎么會放心,我已經和宋叔他們說過了,我留在這邊照顧你。” 宋汀汀的目光在祁妄的身上多停留了幾秒,“可你留在這邊住哪里啊?” “租房,你之前應該也不住校吧,你急急忙忙回來根本來不及辦理校舍住宿。” 這一點宋汀汀還真的是沒有想到。 “可是租房子太貴了,哥,你……” 祁妄的大掌落在宋汀汀的頭頂,語氣中多了幾分旖旎的溫柔,“房子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方懿軒在這邊有房子,我們借住一下,等會兒去稍微打掃一下就可以了。” 宋汀汀沒多想,只是覺得哪里怪怪的。 “我要去給朋友送點東西。”宋汀汀恍惚記起陸燼嶼。 祁妄問,“去哪里?” “華庭晟院。” 祁妄神色跳動,宋汀汀也察覺到了,“怎么了?” “沒事,我和你一起過去吧。” “不用了,我馬上就回來了,你不是說你還要去打掃房子嗎?” 宋汀汀有很明顯的拒絕意味,祁妄心底吃味,“好,那你注意安全。” “嗯。” 宋汀汀打車離開,祁妄立刻打通某個號碼,“不要租華庭晟院那邊的房子了,找個相對平價一點的,破一點也沒事,但是要看起來平民一點的,里面的裝修干凈就行。” 陸燼嶼臉部抽搐著,“老大,咱公司難道要破產了?” 祁妄:“……” 09 09 華庭晟院離海城大學不遠,沒多久出租車就停了下來。 由于是高檔小區,安保比一般的小區要嚴一些,宋汀汀和門衛周旋了幾個來回都無果,只好打電話給陸燼嶼。 此時的陸燼嶼被磨人的中介拖住了身,他發消息過去。 “麻煩你了,你要不就把包交給門衛吧,我等會兒下去拿。” 宋汀汀看了一眼一直緊盯著自己的門衛,實在是懶得拉下臉來去說,只能坐在門邊花壇等陸燼嶼下來。 差不多十分鐘的時間,她收到了陸燼嶼的消息,說他已經坐上電梯了。 宋汀汀提前預約好回學校的車,剛準備起身,遠處四道身影倏爾闖入視線。 她心頭被扎進一根猛刺! 宋父宋母還有宋宴帶著一個年紀和她一般大的女孩子往這邊走。 他們有說有笑,宋宴還時不時將手中的糖果遞進那女孩的嘴里,樣子看起來寵溺極了。 她依稀記得,宋宴告訴她不要多吃糖,所以她一直都是偷偷吃,這樣的場景在她的童年世界里幾乎沒有過。 想來,那女孩應該就是宋玥了。 宋汀汀所在的位置比較偏,四個人并沒有注意到她,這也省去了不少尷尬和麻煩。 她的神思連同過往一起抽離,無法表達內心那塊缺失,她只能盡力讓自己去想她離開時那一家人的決絕嘴臉。 也許,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好受一些。 “嗨。”陸燼嶼走過來的時候宋汀汀依舊處于神游狀態,他輕輕拍了她肩膀一下。 宋汀汀回過神來,起身,“你的包。” 陸燼嶼來不及說一句謝謝,宋汀汀就留下一個落寞背影上了出租車。 他撓撓頭。 難不成讓她等久了生氣了? 女人就是麻煩。 下午四點的時候宋汀汀從學校圖書館出來,準備聯系一下祁妄。 卻發現靜音的手機多了十幾條未接來電以及信息。 大部分電話都是來自沈淮和周朵,祁妄只發了一條微信,交代了方懿軒房子的位置。 她先是回復了祁妄。 “哥,我這邊結束了,我現在打車過去。” 對方幾乎是秒回。 “我在校門口等你,你出來就行。” 宋汀汀的心里頭窩著一團溫熱,有些輕飄飄。 這時沈淮的電話打了進來,打擾了她的好興致。 她按下接聽鍵,“喂?” 沒想到接電話的是周朵,她聲音焦急萬分,“汀汀,不好了,沈學長找人把林荷打了,現在林荷在醫院動都動不了,沈學長被警察帶走了,我聯系了我爸,今晚應該能把沈學長保釋出來,可是林荷的媽媽一直在醫院這邊鬧,我有點招架不住了。” “……”宋汀汀腦子里亂成了一鍋粥,“你在哪個醫院,我馬上過去。” “三院。” “好。” 宋汀汀一路跑到校門口,祁妄一眼就看到了她,幾步快跑過去,卻見她滿頭細汗,扎好的頭發也散了大半,軟趴趴的。 祁妄的第一反應是出事了。 “怎么了?” 宋汀汀的聲音被卷進風中,有些凌亂不清,“沈淮出事了。” 三院是在另外一個區,打車花了二十多分鐘,路上宋汀汀一直電話里和周朵交換信息,周家的動作還算可以,沈淮已經被放出來了。 現在麻煩的就是林荷的媽媽。 祁妄在旁一直未說只言片語,直到宋汀汀掛斷電話,他的目光忽然直直而來。 “你和沈淮是什么關系?” 意料之外的問題,問 ,》》 ter,》》 ter得宋汀汀有些措手不及。 她和沈淮的關系嗎? 連她自己都不清楚。 見宋汀汀有所顧慮,祁妄倒是更想弄清楚了。 據他所知,沈淮和家里的關系并不和諧,沈父和沈母經常出差,沈家的產業也大多都在外地,他本人性格更是孤僻冷漠。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宋汀汀都不適合接觸他。 更何況…… 祁妄若有所思,但一切還塵埃未定,他也不想著急下定論。 三院雖偏離市中心,但醫資歷量雄厚,排隊的人依舊占據整個大廳。 宋汀汀聯系了周朵,和祁妄趕緊坐電梯上去。 兩個人還沒有走到病房門口,就看到一個女人在和周朵撕扯。 而那個女人正是林荷的媽媽。 他們趕緊跑過去,祁妄迅速將兩個人拉開。 周朵也不是吃素的,瞪著紅紅的眼,勢必要和她干一架。 宋汀汀拉著她,生怕她做出什么事來,不管怎么樣,這里是醫院,擾亂秩序對誰都不好。 林母先是罵了一句周朵,隨后看向后趕到的二人,目光最后定格在宋汀汀身上,“是你?” “阿姨。”宋汀汀還是很有禮貌地喊了一聲。 誰知道林母一個冷笑,嘴角都要翹上了天,“原來你和這丫頭是朋友,那我可就見怪不怪了,海真是什么人找什么人。” 過于明顯的譏諷令宋汀汀不悅,周朵一聽更是怒火三丈,“汀汀,你別拉我,我今天非要打爛她這張嘴。” 祁妄還是盡職盡責拉住林母,想要穩定事態,林母打眼看了一眼他,“小伙子,我勸你離這個姓宋的遠一點,我閨女可全都和我說了,她可不是什么好東西,你跟著她只會倒霉一輩子的。” 宋汀汀剛想反駁,卻聽見祁妄堅定的聲音,“就算是這樣,倒霉一輩子我也愿意。” 一輩子…… 一輩子的時間有多長。 宋汀汀抬頭看著祁妄,耳邊聽不到任何聲音,只余他那溫柔的語調。 原來這才是被人在乎的感覺。 真好。 醫生聽到這邊的響動趕了過來,將幾個人分開,周家那邊又來了消息,周朵急急忙忙趕了回去。 祁妄和宋汀汀走出醫院,他問道:“你不去看看沈淮?” “不用,周朵可以應付得來,我去了反而是添亂。”宋汀汀在故意躲避話題。 祁妄倒也不急,陸燼嶼那邊的動作總歸會快過這邊。 “那去住的地方?” “嗯。” 陸燼嶼是個稱職的下屬,讓他找個平民一點的地方,他果真辦到了。 海城大學后面隔了兩條街有個小區,這里住著的大多都是五六十歲的老人,房子也得有二三十年的歷史了,還有不少退休的老教師在這兒住著。 從外面看,確實有點不入目,但好在房間里的裝修沒那么差。 地板是木質的,雖然沒有保養,但是至少沒有翹邊,衛生間和廚房也被打掃得干干凈凈,還有個向陽的陽臺,顯得屋里比實際面積要大一些。 “你就住在主臥吧。”祁妄說。 宋汀汀沒拒絕,也接受得理所當然,但她有些疑惑,方懿軒怎么會買這邊的房子,這一看就是套二手房,而且房間里只有一個空殼,到更像是剛被騰出來的,完全沒有生活氣息。 祁妄大概參破她的心思,解釋道:“這房子是方懿軒買給他爺爺奶奶養老的,你也知道老人年紀大了不愿意去住那電梯房,但是買完之后兩個老人還是不愿意來住,這房子就閑置下來了 ,》》 。” 一通瞎話編下來,祁妄都不帶臉紅喘氣的。 ter,》》 ter“哦。” “我們出去買點兒生活用品吧,被子床單這些都要買。” “好。” 10 10. 祁妄的臉趴在桌子上,有那么一瞬間的幼態,語調也像是撒嬌,“做了一個噩夢。” 大概是沒見過這一面的他,宋汀汀手指攢在一起,半晌擠出來一句話,“需要我安慰你嗎?” 空氣中迸發出嗤笑一聲。 祁妄起身,整個人靠在后面的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怎么安慰?” 宋汀汀記得自己小時候做了噩夢,宋宴就會給她唱歌,他五音不全,每次都能把自己逗笑。 “我給你唱首歌吧。”宋汀汀坐到祁妄身旁,開始給自己打節拍,畢竟是自己的專業,她全當祁妄是自己的治療對象了。 “人滿為患的游樂園怎么格外寂靜,我能牢記的卻只有歡笑聲。” …… “初見的你和空氣都很陌生,現在呢,心事都掏空給你聽。” …… “親親的人吶,我們要在一起久一點嗎……我們還有大把的時間一起去瘋啊,所以別害怕……” …… 宋汀汀的歌聲空靈,祁妄覺得自己置身一個巨大的棉花糖內,好像下一秒就要被融化。 他循著燈光的軌跡,溫柔的視線在她的臉頰上逡巡,最后定格,是她唇角渾圓的小小心意。 他原本只是想和她開個玩笑,沒想到這丫頭居然真的給他唱起了歌。 一首歌唱完,祁妄鼓了掌,眼里漬著笑。 宋汀汀一唱歌就容易沉浸在那個情境當中,她抽神后才有些后知后覺的羞赧,拿起桌上的筷子,“吃飯吧。” 宋汀汀著急忙慌吃完飯,趕緊把自己悶進房間,她整個人躺在床上,心臟撲通撲通狂跳。 這是她從未有過的感覺。 有一種做賊心虛,還有一種欣喜若狂,兩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有些不自在。 九點鐘的時候周朵來了一個電話,簡單交代了一下沈淮的情況,從電話里能聽到沈淮在和周父交談,其中還提到了沈父。 沈淮的情緒不太對,周朵急忙掛斷了電話。 其實宋汀汀大概能夠預料到那邊是什么情況。 她躺在床上,回想著和沈父沈母鮮少的幾次見面。 沈母再嫁后,整個人也變了,不光是穿衣打扮光鮮亮麗了,人也變得開朗,可是不知道為什么沈淮的性格一天比一天怪癖。 這其中肯定還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翻個身,準備睡覺,手機卻不停地響。 她接起來,“喂?” “那個,是我,陸燼嶼。” 陸燼嶼? “你好,有什么事情嗎?” 陸燼嶼撓著頭,“這么晚給你打電話實在是不好意思啊,是這樣的,活動提前了,明天就要開始,今天晚上我們整個團隊都要加班,你看你方不方便來我們公司一趟呢?” 宋汀汀還沒來得及回答,祁妄就在外敲了敲門。 她朝著電話那頭低聲道:“你稍微等一下啊,我過會兒回你消息。” “好。” 宋汀汀下床開門,“怎么了?” “方懿軒有個朋友有點事,我得過去幫個忙,和你說一下,你早點休息。” 宋汀汀原本想告訴祁妄自己也要出去,可又怕他擔心,最后還是選擇隱瞞,“好,那我就先睡了。” “嗯,把門鎖好。” “你也注意安全。” …… 祁妄離開以后,宋汀汀才給陸燼嶼回消息。 “地址發我,我現在過去。” 宋汀汀拿到地址以后,立馬換好衣服出門。 時間接近十點鐘,大街上有些冷清,她走出去兩條街到了 ,》》 <ter>,》》 </ter>大學門口的美食街才嗅得到人氣。 陸燼嶼發的位置距離三院很近,但花的時間也多,路上她怕人家等急了一直在交代自己的行程。 — “老大,這陶老師推薦的那丫頭怪好玩的。” 整個公司里,也就只有陸燼嶼敢這么和祁妄說話了。 祁妄不知何時換上一套剪裁有秩的西裝,在會議室冷熾光的襯托下俊朗的眉眼多了幾分清冷。 “有閑聊的功夫不如好好想一下明天該怎么辦。”祁妄朝他甩去一道凌厲眼風。 陸燼嶼撇撇嘴,趕緊投入到工作狀態。 會議室里的人陸陸續續多了起來,祁妄臉上有些不耐煩。 “那人什么時候到?” 陸燼嶼打著馬虎眼,“應該快了。” 他趁祁妄發火前,趕緊出去給宋汀汀打電話,對方卻一直在占線,急得他滿地找牙。 而宋汀汀那邊更是陷入焦灼狀態。 周朵來電話了。 “汀汀,你來看一下沈學長吧,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怕他堅持不住。” 這句話這些年宋汀汀聽了無數遍,她真的已經聽膩了。 馬路上紅燈亮起,幾乎是那一瞬間宋汀汀做了決定。 “朵朵,這是最后一次,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她掛斷電話后,立刻說道:“師傅,能不能調頭去風和森堡?” “好。” 陸燼嶼的電話幾乎是無縫打進來的,她趕緊接起來。 “小姐姐,你什么時候過來啊,我們老大在催了。” “你能不能和你們領導說一下,我這邊出了點事,可能不能過去了,你看明天我們直接……” 電話那頭忽然傳來砰地一聲,一道罵聲從話筒里劈了過來,“不能來就讓她滾,我們不缺這一個合作。” 說完,電話就被人強制性地掛斷。 宋汀汀知道現在說什么都是枉然,她必須盡快解決掉沈淮那邊的麻煩,再想辦法去彌補另外一邊。 她一下出租車,立馬進到別墅區,找到周朵家。 周朵家的傭人都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也知道她和沈淮那點兒事,立馬帶她進去。 她走進客廳的時候,里面一片狼藉,就好像被人洗劫一番似的,周父周母都不在,只有一直在哭的周朵和角落里早已醉氣熏天的沈淮。 這一幕幕她實在是太過熟悉了,熟悉到令她覺得空氣中每一粒塵子都是惡心的。 她直直地朝沈淮走去,大吼一聲,“你要鬧到什么時候!” 周朵聽到聲音才反應過來,立馬止住哭聲,跌跌撞撞跑到宋汀汀面前,緊緊拉住她,生怕她會傷害到沈淮似的,“汀汀,你來了,你來了就好了。” 宋汀汀忍了這么多年,這一刻終于不想再忍了,她看向周朵,“朵朵,你真的以為我來了一切就解決了嗎?我是人,不是神,我救不了一個裝死的廢物。” 沈淮依舊不為所動,像是真的死了一樣。 周朵的臉上有掙扎,“汀汀你怎么能這樣說學長呢?他變成這樣還不都是因為你?” 宋汀汀以為自己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指著自己,“因為我?你把他叫起來問問是不是因為我!周朵,我真的沒想到你居然也是這樣想的。” 話音落地,沈淮終于有了動作,他扶著墻站起來,眼睛猩紅一片,看著宋汀汀,“是你說的,會保護我一輩子,為什么我爸死了以后就都變了!” 外面的風吹得宋汀汀肌膚泛冷,她回頭,“沈淮,我宋汀汀不欠你的,我為 ,》》 什么要保護你?” “不欠我?”沈淮冷笑,“小時候我和我媽剛到你家的時候我媽就告訴我,我是保姆的 <ter>,》》 </ter>兒子,要學會討好主人,這樣以后才能有飯吃,所以我拼了命在你爸媽面前表現,是你告訴我,我不用這樣,我不欠任何人,從那以后我就只討好你一個人,我以為你真的會保護我一輩子,可是我生日那天你讓我一個人在外面,我遇到那群討債的,我的胳膊被他們生生砍下來的時候你又在哪里!” 舊事重提,周朵的眼里生出血色,宋汀汀卻面無表情,只是眉眼間流露出一絲絲的可憐意味。 在她眼里,現在的沈淮比從前那個弱小無助的沈淮更可憐。 沈母以前是在宋家做工的保姆,那時候沈淮的父親做木匠,幫宋家干了不少雜事,沈淮人長得瘦小,又是這樣的出身,被人欺負是常有的事。 宋汀汀看不下去,就出手幫忙了幾次,兒時也曾經許下一輩子保護他的諾言,可她沒有想到沈淮就像是個狗皮膏藥一樣,開始黏住她。 他不停地制造各種麻煩,來找尋在世間的存在感,而他深知宋汀汀會幫他擦屁股,所以一次又一次變本加厲。 至于斷臂…… 宋汀汀還不想狠心到戳破真相,這也是留給他的最后一點自尊心。 而那真相,也是沈淮死去的父親親口告訴她的。 “無論怎么樣,這是我最后一次幫你,如果再出事,我不會再管。” 說完,宋汀汀就要走,誰知道沈淮居然指著她的背影開始罵,“宋汀汀!你就是全世界最狠毒的人!” 她急促的呼吸著,一步比一步走得沉重,走出大門身后的罵聲還是不斷傳來。 不知道走了多久,宋汀汀突然渾身失去力量,整個人跌倒在路邊。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么,所有的善舉到了別人的眼中居然會成為那樣不堪的事,在沈淮眼中,在學校那些人的眼里,她又是什么樣的形象。 宋汀汀做不到不理睬,她甚至覺得委屈,委屈到想要大哭一場。 她翻著通訊錄,目光停在祁妄這兩個字上面。 祁妄正因為合作伙伴的遲到在氣頭上,宋汀汀的來電倒是讓他有那么一瞬間的放松。 他走出會議室,“怎么了?” 聽筒那邊沉默著,只有越來越重的呼吸聲。 祁妄皺眉,“汀汀,你怎么了?” 宋汀汀的眼淚猛地開了閥,止也止不住。 祁妄的聲音溫柔到要滴水,甚至有一絲顫抖,“汀汀,你在哭嗎?” 11 11. 宋汀汀重新把電話打給祁妄,情緒已經像是泄了氣的氣球。 “你怎么了?”祁妄有些擔憂。 “沒事,就是我學校有點事要處理,可能會晚一點回去。” 祁妄松口氣,“那你注意安全,我這邊可能也還要有一會兒。” “嗯。” 宋汀汀掛斷電話后聯系了傅彤,她交代了自己的地址,決定和傅彤一起過去。 這次機會來之不易,她不想為了誰而放棄。 沈淮那邊沒再聯系她,她也樂得清凈,就是有些擔心周朵的安全。 夜深人靜,朗月當空,宋汀汀的心情慢慢沉淀下去。 傅彤到的時候,坐在出租車里朝她這邊喊了一聲,“宋汀汀。” 她對傅彤并不了解,兩個人說過的話不超過十句,印象中她只記得傅彤留著一頭利落短發,長得干干凈凈。 宋汀汀應了一聲,開車門貓腰鉆進去。 傅彤朝她投來視線,“等很久了吧,我家離著這邊有點遠。” “沒有。”宋汀汀笑笑。 司機師傅發動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路上。 宋汀汀把一些資料發給傅彤,然后簡單介紹了一下這個項目的內容。 講著講著,傅彤打了個哈欠,宋汀汀停下,問道:“困了?” 傅彤捂著嘴巴,嘴里嘟囔著,“肯定啊,平時我都是十點就睡覺的,這都凌晨了,不知道去了那邊還要待多久,其實我不太想接這個項目的,但是陶楊老師說你一個人忙不過來。” 其實還是能忙得過來的。 宋汀汀沒直接說出心里話,“如果困就睡一會兒吧,到了我叫你。” “行,那你記得喊我。” 過了沒多久,傅彤就睡死過去,時不時還打呼,看起來沒心沒肺。 宋汀汀已經記不得自己是什么時候一覺睡到天亮了,失眠似乎成了她的常態,除了那次和祁妄…… 不知怎么的,她的腦子里忽然出現祁妄那張蠱惑人心的臉,還有他那晚說的那些話,一字一句,扣住她的心弦。 她的臉有些燥紅,恰好祁妄的消息忽然擲了過來,她本能一激靈,做賊般打開聊天框。 祁妄:還在忙嗎? 她打字,“嗯,要和同學一起去個地方,學校老師交給我一個項目。” 漫長的五分鐘后,祁妄才回復,“男的女的?” 宋汀汀的心頭生出一絲甜美的憂郁,糾結怎么回復的時候旁邊的人忽然醒了。 “男朋友?” 傅彤突然來了一句,宋汀汀如臨大敵,瞬間將手機收起來,“不是。” 嘖嘖嘖。 傅彤咂舌,“那就是曖昧對象?你和他說是男的看他怎么回復。” “他是我哥。”宋汀汀這話說出口自己都心虛。 傅彤可不信這些,“親哥?” “不是……”她徹底沒了底氣。 “那我估計他是想泡你,你還是小心點,別被吃干抹凈就好。”傅彤說得斬釘截鐵,拍著胸脯保證。 宋汀汀即便是沒談過戀愛,也知道男女之間那點事,但祁妄總給她一種冷冷清清的感覺,所以她也沒有往那方面想。 再說,就算是他想泡她…… 一想到這兒,宋汀汀就忍不住打住自己心頭邪惡的想法。 這怎么可能。 祁妄是她哥哥啊。 11. 宋汀汀重新把電話打給祁妄,情緒已經像是泄了氣的氣球。 “你怎么了?”祁妄有些擔憂。 “沒事,就是我學校有點事要處理,可能會晚一點回去。” ,》》 祁妄松口氣,“那你注意安全,我這邊可能也還要有一會兒。” “嗯。” 宋汀汀掛斷電話后聯系了傅彤,她交代了自己的地址,決定和傅彤一起過去。 這次機會來之不易,她不想為了誰而放棄。 沈淮那邊沒再聯系她,她也樂得清凈,就是有些擔心周朵的安全。 夜深人靜,朗月當空,宋汀汀的心情慢慢沉淀下去。 傅彤到的時候,坐在出租車里朝她這邊喊了一聲,“宋汀汀。” 她對傅彤并不了解,兩個人說過的話不超過十句,印象中她只記得傅彤留著一頭利落短發,長得干干凈凈。 宋汀汀應了一聲,開車門貓腰鉆進去。 傅彤朝她投來視線,“等很久了吧,我家離著這邊有點遠。” “沒有。”宋汀汀笑笑。 司機師傅發動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路上。 宋汀汀把一些資料發給傅彤,然后簡單介紹了一下這個項目的內容。 講著講著,傅彤打了個哈欠,宋汀汀停下,問道:“困了?” 傅彤捂著嘴巴,嘴里嘟囔著,“肯定啊,平時我都是十點就睡覺的,這都凌晨了,不知道去了那邊還要待多久,其實我不太想接這個項目的,但是陶楊老師說你一個人忙不過來。” 其實還是能忙得過來的。 宋汀汀沒直接說出心里話,“如果困就睡一會兒吧,到了我叫你。” “行,那你記得喊我。” 過了沒多久,傅彤就睡死過去,時不時還打呼,看起來沒心沒肺。 宋汀汀已經記不得自己是什么時候一覺睡到天亮了,失眠似乎成了她的常態,除了那次和祁妄…… 不知怎么的,她的腦子里忽然出現祁妄那張蠱惑人心的臉,還有他那晚說的那些話,一字一句,扣住她的心弦。 她的臉有些燥紅,恰好祁妄的消息忽然擲了過來,她本能一激靈,做賊般打開聊天框。 祁妄:還在忙嗎? 她打字,“嗯,要和同學一起去個地方,學校老師交給我一個項目。” 漫長的五分鐘后,祁妄才回復,“男的女的?” 宋汀汀的心頭生出一絲甜美的憂郁,糾結怎么回復的時候旁邊的人忽然醒了。 “男朋友?” 傅彤突然來了一句,宋汀汀如臨大敵,瞬間將手機收起來,“不是。” 嘖嘖嘖。 傅彤咂舌,“那就是曖昧對象?你和他說是男的看他怎么回復。” “他是我哥。”宋汀汀這話說出口自己都心虛。 傅彤可不信這些,“親哥?” “不是……”她徹底沒了底氣。 “那我估計他是想泡你,你還是小心點,別被吃干抹凈就好。”傅彤說得斬釘截鐵,拍著胸脯保證。 宋汀汀即便是沒談過戀愛,也知道男女之間那點事,但祁妄總給她一種冷冷清清的感覺,所以她也沒有往那方面想。 再說,就算是他想泡她…… 一想到這兒,宋汀汀就忍不住打住自己心頭邪惡的想法。 這怎么可能。 祁妄是她哥哥啊。 12 12. 深夜的街上鮮有人走動,草叢內偶有幾只蟈蟈叫囂,宣泄著夏日的燥熱。 楓海集團的大廈坐落在商業中心,獨樹一幟的建筑橫亙在寸金寸土的位置,彰顯著它的貴氣。 整個大廈只有頂層幾盞燈是亮著的,看起來還是有些令人卻步。 傅彤人看著颯爽,膽子倒是小得很,一下車就扯著宋汀汀的胳膊,眼珠子恨不得把周圍全部警視一遍。 “這怎么進去嘛,宋汀汀,你給那個陸總打電話讓他下來接我們吧。”傅彤聲音發顫。 她是真的害怕。 宋汀汀能夠感受到她的手越抓越緊,還滲出了細汗,為照顧她情緒,她還是選擇給陸燼嶼打電話。 “喂?你好,我是宋汀汀。” 電話那邊被接起,但她剛說完,那邊就被掛斷了,再打過去是沒有人接的狀態。 雖說宋汀汀膽子沒那么小,但被傅彤一搞,氣氛迅速變得詭異起來。 傅彤的眼尾居然已經開始泛紅,她的聲音更加不穩了,“怎么了?他怎么說?” “他把電話給掛了。” 也不知道是這句話把傅彤給嚇到了,還是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她猛地尖叫一聲,一把抱住宋汀汀,整個人恨不得埋進她的懷里。 宋汀汀沒被別的嚇到,反倒被傅彤嚇一跳。 她一邊安撫她的情緒,一邊接起電話來,“喂?” 電話那頭也不知道是信號不好還是怎么樣,遲了幾秒鐘才傳來陸燼嶼的聲音,“抱歉啊,我剛剛去廁所了,你怎么了?” “我和另外一個志愿者到公司樓下了,底下沒開燈,你能不能下來接一下我們?麻煩了。” 懷里的人還在顫抖不已,她開始懷疑傅彤平日里的大哥大形象都是裝出來的。 “哦,我馬上下去啊。” “謝謝。” 宋汀汀收起手機,有些無奈地說道:“好了,陸總馬上就下來了,你確定要讓他看到你個樣子?” 傅彤不情不愿地直起身子,但右手還是緊抓宋汀汀的衣角,臉上故作堅強,一直念念有詞,“我不怕我不怕……” 陸燼嶼一來,傅彤的狀態就不一樣了,甚至還有些亢奮,抓著宋汀汀衣角的手攥得更加嚴絲合縫。 “等急了吧,剛我們領導有點事,走吧,我帶你們上去。” 陸燼嶼在前面帶路,他們兩個跟在后面,傅彤時不時地給宋汀汀低聲遞話,“這就是楓海集團的副總陸燼嶼?” 怕陸燼嶼聽到,宋汀汀也只敢用嗯來回答。 “這也太帥了吧,就是看著有點年輕,該不會是關系戶吧?我聽說楓海的老總已經將近五十歲了,在業內也是出了名的刺頭,應該不會這么沒品吧。”傅彤開了話匣子就說個不停。 走在前面的陸燼嶼突然回頭,后面兩個人猝不及防停下步子,大眼瞪小眼。 陸燼嶼扯出一絲微笑,“到了。” 宋汀汀總覺得他那抹笑有什么不對勁。 會議室的門推開,里面坐滿了工作人員,手上都各有各的事情,顧不上去看這邊的動靜。 “你們坐到這邊吧。”陸燼嶼主動給兩個人拉開椅子,這時,所有人的視線才開始聚焦。 傅彤拉著宋汀汀趕緊坐下。 陸燼嶼闊步走到前面,拍拍手掌,“大家安靜,總裁臨時有事,這次會議就由我來主持,首先為大家介紹一下海城大學的兩位志愿者宋汀汀和傅彤。” 話音剛落,席間就開始竊竊私語。 “宋汀汀?這名字怎么這么熟悉?” “那不是宋家那個被趕走的千金嗎?” “居然是她?!” ,》》 12. 深夜的街上鮮有人走動,草叢內偶有幾只蟈蟈叫囂,宣泄著夏日的燥熱。 楓海集團的大廈坐落在商業中心,獨樹一幟的建筑橫亙在寸金寸土的位置,彰顯著它的貴氣。 整個大廈只有頂層幾盞燈是亮著的,看起來還是有些令人卻步。 傅彤人看著颯爽,膽子倒是小得很,一下車就扯著宋汀汀的胳膊,眼珠子恨不得把周圍全部警視一遍。 “這怎么進去嘛,宋汀汀,你給那個陸總打電話讓他下來接我們吧。”傅彤聲音發顫。 她是真的害怕。 宋汀汀能夠感受到她的手越抓越緊,還滲出了細汗,為照顧她情緒,她還是選擇給陸燼嶼打電話。 “喂?你好,我是宋汀汀。” 電話那邊被接起,但她剛說完,那邊就被掛斷了,再打過去是沒有人接的狀態。 雖說宋汀汀膽子沒那么小,但被傅彤一搞,氣氛迅速變得詭異起來。 傅彤的眼尾居然已經開始泛紅,她的聲音更加不穩了,“怎么了?他怎么說?” “他把電話給掛了。” 也不知道是這句話把傅彤給嚇到了,還是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她猛地尖叫一聲,一把抱住宋汀汀,整個人恨不得埋進她的懷里。 宋汀汀沒被別的嚇到,反倒被傅彤嚇一跳。 她一邊安撫她的情緒,一邊接起電話來,“喂?” 電話那頭也不知道是信號不好還是怎么樣,遲了幾秒鐘才傳來陸燼嶼的聲音,“抱歉啊,我剛剛去廁所了,你怎么了?” “我和另外一個志愿者到公司樓下了,底下沒開燈,你能不能下來接一下我們?麻煩了。” 懷里的人還在顫抖不已,她開始懷疑傅彤平日里的大哥大形象都是裝出來的。 “哦,我馬上下去啊。” “謝謝。” 宋汀汀收起手機,有些無奈地說道:“好了,陸總馬上就下來了,你確定要讓他看到你個樣子?” 傅彤不情不愿地直起身子,但右手還是緊抓宋汀汀的衣角,臉上故作堅強,一直念念有詞,“我不怕我不怕……” 陸燼嶼一來,傅彤的狀態就不一樣了,甚至還有些亢奮,抓著宋汀汀衣角的手攥得更加嚴絲合縫。 “等急了吧,剛我們領導有點事,走吧,我帶你們上去。” 陸燼嶼在前面帶路,他們兩個跟在后面,傅彤時不時地給宋汀汀低聲遞話,“這就是楓海集團的副總陸燼嶼?” 怕陸燼嶼聽到,宋汀汀也只敢用嗯來回答。 “這也太帥了吧,就是看著有點年輕,該不會是關系戶吧?我聽說楓海的老總已經將近五十歲了,在業內也是出了名的刺頭,應該不會這么沒品吧。”傅彤開了話匣子就說個不停。 走在前面的陸燼嶼突然回頭,后面兩個人猝不及防停下步子,大眼瞪小眼。 陸燼嶼扯出一絲微笑,“到了。” 宋汀汀總覺得他那抹笑有什么不對勁。 會議室的門推開,里面坐滿了工作人員,手上都各有各的事情,顧不上去看這邊的動靜。 “你們坐到這邊吧。”陸燼嶼主動給兩個人拉開椅子,這時,所有人的視線才開始聚焦。 傅彤拉著宋汀汀趕緊坐下。 陸燼嶼闊步走到前面,拍拍手掌,“大家安靜,總裁臨時有事,這次會議就由我來主持,首先為大家介紹一下海城大學的兩位志愿者宋汀汀和傅彤。” 話音剛落,席間就開始竊竊私語。 “宋汀汀?這名字怎么這么熟悉?” “那不是宋家那個被趕走的千金嗎?” “居然是她?!” ,》》 12. 深夜的街上鮮有人走動,草叢內偶有幾只蟈蟈叫囂,宣泄著夏日的燥熱。 楓海集團的大廈坐落在商業中心,獨樹一幟的建筑橫亙在寸金寸土的位置,彰顯著它的貴氣。 整個大廈只有頂層幾盞燈是亮著的,看起來還是有些令人卻步。 傅彤人看著颯爽,膽子倒是小得很,一下車就扯著宋汀汀的胳膊,眼珠子恨不得把周圍全部警視一遍。 “這怎么進去嘛,宋汀汀,你給那個陸總打電話讓他下來接我們吧。”傅彤聲音發顫。 她是真的害怕。 宋汀汀能夠感受到她的手越抓越緊,還滲出了細汗,為照顧她情緒,她還是選擇給陸燼嶼打電話。 “喂?你好,我是宋汀汀。” 電話那邊被接起,但她剛說完,那邊就被掛斷了,再打過去是沒有人接的狀態。 雖說宋汀汀膽子沒那么小,但被傅彤一搞,氣氛迅速變得詭異起來。 傅彤的眼尾居然已經開始泛紅,她的聲音更加不穩了,“怎么了?他怎么說?” “他把電話給掛了。” 也不知道是這句話把傅彤給嚇到了,還是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她猛地尖叫一聲,一把抱住宋汀汀,整個人恨不得埋進她的懷里。 宋汀汀沒被別的嚇到,反倒被傅彤嚇一跳。 她一邊安撫她的情緒,一邊接起電話來,“喂?” 電話那頭也不知道是信號不好還是怎么樣,遲了幾秒鐘才傳來陸燼嶼的聲音,“抱歉啊,我剛剛去廁所了,你怎么了?” “我和另外一個志愿者到公司樓下了,底下沒開燈,你能不能下來接一下我們?麻煩了。” 懷里的人還在顫抖不已,她開始懷疑傅彤平日里的大哥大形象都是裝出來的。 “哦,我馬上下去啊。” “謝謝。” 宋汀汀收起手機,有些無奈地說道:“好了,陸總馬上就下來了,你確定要讓他看到你個樣子?” 傅彤不情不愿地直起身子,但右手還是緊抓宋汀汀的衣角,臉上故作堅強,一直念念有詞,“我不怕我不怕……” 陸燼嶼一來,傅彤的狀態就不一樣了,甚至還有些亢奮,抓著宋汀汀衣角的手攥得更加嚴絲合縫。 “等急了吧,剛我們領導有點事,走吧,我帶你們上去。” 陸燼嶼在前面帶路,他們兩個跟在后面,傅彤時不時地給宋汀汀低聲遞話,“這就是楓海集團的副總陸燼嶼?” 怕陸燼嶼聽到,宋汀汀也只敢用嗯來回答。 “這也太帥了吧,就是看著有點年輕,該不會是關系戶吧?我聽說楓海的老總已經將近五十歲了,在業內也是出了名的刺頭,應該不會這么沒品吧。”傅彤開了話匣子就說個不停。 走在前面的陸燼嶼突然回頭,后面兩個人猝不及防停下步子,大眼瞪小眼。 陸燼嶼扯出一絲微笑,“到了。” 宋汀汀總覺得他那抹笑有什么不對勁。 會議室的門推開,里面坐滿了工作人員,手上都各有各的事情,顧不上去看這邊的動靜。 “你們坐到這邊吧。”陸燼嶼主動給兩個人拉開椅子,這時,所有人的視線才開始聚焦。 傅彤拉著宋汀汀趕緊坐下。 陸燼嶼闊步走到前面,拍拍手掌,“大家安靜,總裁臨時有事,這次會議就由我來主持,首先為大家介紹一下海城大學的兩位志愿者宋汀汀和傅彤。” 話音剛落,席間就開始竊竊私語。 “宋汀汀?這名字怎么這么熟悉?” “那不是宋家那個被趕走的千金嗎?” “居然是她?!” ,》》 12. 深夜的街上鮮有人走動,草叢內偶有幾只蟈蟈叫囂,宣泄著夏日的燥熱。 楓海集團的大廈坐落在商業中心,獨樹一幟的建筑橫亙在寸金寸土的位置,彰顯著它的貴氣。 整個大廈只有頂層幾盞燈是亮著的,看起來還是有些令人卻步。 傅彤人看著颯爽,膽子倒是小得很,一下車就扯著宋汀汀的胳膊,眼珠子恨不得把周圍全部警視一遍。 “這怎么進去嘛,宋汀汀,你給那個陸總打電話讓他下來接我們吧。”傅彤聲音發顫。 她是真的害怕。 宋汀汀能夠感受到她的手越抓越緊,還滲出了細汗,為照顧她情緒,她還是選擇給陸燼嶼打電話。 “喂?你好,我是宋汀汀。” 電話那邊被接起,但她剛說完,那邊就被掛斷了,再打過去是沒有人接的狀態。 雖說宋汀汀膽子沒那么小,但被傅彤一搞,氣氛迅速變得詭異起來。 傅彤的眼尾居然已經開始泛紅,她的聲音更加不穩了,“怎么了?他怎么說?” “他把電話給掛了。” 也不知道是這句話把傅彤給嚇到了,還是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她猛地尖叫一聲,一把抱住宋汀汀,整個人恨不得埋進她的懷里。 宋汀汀沒被別的嚇到,反倒被傅彤嚇一跳。 她一邊安撫她的情緒,一邊接起電話來,“喂?” 電話那頭也不知道是信號不好還是怎么樣,遲了幾秒鐘才傳來陸燼嶼的聲音,“抱歉啊,我剛剛去廁所了,你怎么了?” “我和另外一個志愿者到公司樓下了,底下沒開燈,你能不能下來接一下我們?麻煩了。” 懷里的人還在顫抖不已,她開始懷疑傅彤平日里的大哥大形象都是裝出來的。 “哦,我馬上下去啊。” “謝謝。” 宋汀汀收起手機,有些無奈地說道:“好了,陸總馬上就下來了,你確定要讓他看到你個樣子?” 傅彤不情不愿地直起身子,但右手還是緊抓宋汀汀的衣角,臉上故作堅強,一直念念有詞,“我不怕我不怕……” 陸燼嶼一來,傅彤的狀態就不一樣了,甚至還有些亢奮,抓著宋汀汀衣角的手攥得更加嚴絲合縫。 “等急了吧,剛我們領導有點事,走吧,我帶你們上去。” 陸燼嶼在前面帶路,他們兩個跟在后面,傅彤時不時地給宋汀汀低聲遞話,“這就是楓海集團的副總陸燼嶼?” 怕陸燼嶼聽到,宋汀汀也只敢用嗯來回答。 “這也太帥了吧,就是看著有點年輕,該不會是關系戶吧?我聽說楓海的老總已經將近五十歲了,在業內也是出了名的刺頭,應該不會這么沒品吧。”傅彤開了話匣子就說個不停。 走在前面的陸燼嶼突然回頭,后面兩個人猝不及防停下步子,大眼瞪小眼。 陸燼嶼扯出一絲微笑,“到了。” 宋汀汀總覺得他那抹笑有什么不對勁。 會議室的門推開,里面坐滿了工作人員,手上都各有各的事情,顧不上去看這邊的動靜。 “你們坐到這邊吧。”陸燼嶼主動給兩個人拉開椅子,這時,所有人的視線才開始聚焦。 傅彤拉著宋汀汀趕緊坐下。 陸燼嶼闊步走到前面,拍拍手掌,“大家安靜,總裁臨時有事,這次會議就由我來主持,首先為大家介紹一下海城大學的兩位志愿者宋汀汀和傅彤。” 話音剛落,席間就開始竊竊私語。 “宋汀汀?這名字怎么這么熟悉?” “那不是宋家那個被趕走的千金嗎?” “居然是她?!” ,》》 12. 深夜的街上鮮有人走動,草叢內偶有幾只蟈蟈叫囂,宣泄著夏日的燥熱。 楓海集團的大廈坐落在商業中心,獨樹一幟的建筑橫亙在寸金寸土的位置,彰顯著它的貴氣。 整個大廈只有頂層幾盞燈是亮著的,看起來還是有些令人卻步。 傅彤人看著颯爽,膽子倒是小得很,一下車就扯著宋汀汀的胳膊,眼珠子恨不得把周圍全部警視一遍。 “這怎么進去嘛,宋汀汀,你給那個陸總打電話讓他下來接我們吧。”傅彤聲音發顫。 她是真的害怕。 宋汀汀能夠感受到她的手越抓越緊,還滲出了細汗,為照顧她情緒,她還是選擇給陸燼嶼打電話。 “喂?你好,我是宋汀汀。” 電話那邊被接起,但她剛說完,那邊就被掛斷了,再打過去是沒有人接的狀態。 雖說宋汀汀膽子沒那么小,但被傅彤一搞,氣氛迅速變得詭異起來。 傅彤的眼尾居然已經開始泛紅,她的聲音更加不穩了,“怎么了?他怎么說?” “他把電話給掛了。” 也不知道是這句話把傅彤給嚇到了,還是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她猛地尖叫一聲,一把抱住宋汀汀,整個人恨不得埋進她的懷里。 宋汀汀沒被別的嚇到,反倒被傅彤嚇一跳。 她一邊安撫她的情緒,一邊接起電話來,“喂?” 電話那頭也不知道是信號不好還是怎么樣,遲了幾秒鐘才傳來陸燼嶼的聲音,“抱歉啊,我剛剛去廁所了,你怎么了?” “我和另外一個志愿者到公司樓下了,底下沒開燈,你能不能下來接一下我們?麻煩了。” 懷里的人還在顫抖不已,她開始懷疑傅彤平日里的大哥大形象都是裝出來的。 “哦,我馬上下去啊。” “謝謝。” 宋汀汀收起手機,有些無奈地說道:“好了,陸總馬上就下來了,你確定要讓他看到你個樣子?” 傅彤不情不愿地直起身子,但右手還是緊抓宋汀汀的衣角,臉上故作堅強,一直念念有詞,“我不怕我不怕……” 陸燼嶼一來,傅彤的狀態就不一樣了,甚至還有些亢奮,抓著宋汀汀衣角的手攥得更加嚴絲合縫。 “等急了吧,剛我們領導有點事,走吧,我帶你們上去。” 陸燼嶼在前面帶路,他們兩個跟在后面,傅彤時不時地給宋汀汀低聲遞話,“這就是楓海集團的副總陸燼嶼?” 怕陸燼嶼聽到,宋汀汀也只敢用嗯來回答。 “這也太帥了吧,就是看著有點年輕,該不會是關系戶吧?我聽說楓海的老總已經將近五十歲了,在業內也是出了名的刺頭,應該不會這么沒品吧。”傅彤開了話匣子就說個不停。 走在前面的陸燼嶼突然回頭,后面兩個人猝不及防停下步子,大眼瞪小眼。 陸燼嶼扯出一絲微笑,“到了。” 宋汀汀總覺得他那抹笑有什么不對勁。 會議室的門推開,里面坐滿了工作人員,手上都各有各的事情,顧不上去看這邊的動靜。 “你們坐到這邊吧。”陸燼嶼主動給兩個人拉開椅子,這時,所有人的視線才開始聚焦。 傅彤拉著宋汀汀趕緊坐下。 陸燼嶼闊步走到前面,拍拍手掌,“大家安靜,總裁臨時有事,這次會議就由我來主持,首先為大家介紹一下海城大學的兩位志愿者宋汀汀和傅彤。” 話音剛落,席間就開始竊竊私語。 “宋汀汀?這名字怎么這么熟悉?” “那不是宋家那個被趕走的千金嗎?” “居然是她?!” 1 ,》》 2. 深夜的街上鮮有人走動,草叢內偶有幾只蟈蟈叫囂,宣泄著夏日的燥熱。 楓海集團的大廈坐落在商業中心,獨樹一幟的建筑橫亙在寸金寸土的位置,彰顯著它的貴氣。 整個大廈只有頂層幾盞燈是亮著的,看起來還是有些令人卻步。 傅彤人看著颯爽,膽子倒是小得很,一下車就扯著宋汀汀的胳膊,眼珠子恨不得把周圍全部警視一遍。 “這怎么進去嘛,宋汀汀,你給那個陸總打電話讓他下來接我們吧。”傅彤聲音發顫。 她是真的害怕。 宋汀汀能夠感受到她的手越抓越緊,還滲出了細汗,為照顧她情緒,她還是選擇給陸燼嶼打電話。 “喂?你好,我是宋汀汀。” 電話那邊被接起,但她剛說完,那邊就被掛斷了,再打過去是沒有人接的狀態。 雖說宋汀汀膽子沒那么小,但被傅彤一搞,氣氛迅速變得詭異起來。 傅彤的眼尾居然已經開始泛紅,她的聲音更加不穩了,“怎么了?他怎么說?” “他把電話給掛了。” 也不知道是這句話把傅彤給嚇到了,還是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她猛地尖叫一聲,一把抱住宋汀汀,整個人恨不得埋進她的懷里。 宋汀汀沒被別的嚇到,反倒被傅彤嚇一跳。 她一邊安撫她的情緒,一邊接起電話來,“喂?” 電話那頭也不知道是信號不好還是怎么樣,遲了幾秒鐘才傳來陸燼嶼的聲音,“抱歉啊,我剛剛去廁所了,你怎么了?” “我和另外一個志愿者到公司樓下了,底下沒開燈,你能不能下來接一下我們?麻煩了。” 懷里的人還在顫抖不已,她開始懷疑傅彤平日里的大哥大形象都是裝出來的。 “哦,我馬上下去啊。” “謝謝。” 宋汀汀收起手機,有些無奈地說道:“好了,陸總馬上就下來了,你確定要讓他看到你個樣子?” 傅彤不情不愿地直起身子,但右手還是緊抓宋汀汀的衣角,臉上故作堅強,一直念念有詞,“我不怕我不怕……” 陸燼嶼一來,傅彤的狀態就不一樣了,甚至還有些亢奮,抓著宋汀汀衣角的手攥得更加嚴絲合縫。 “等急了吧,剛我們領導有點事,走吧,我帶你們上去。” 陸燼嶼在前面帶路,他們兩個跟在后面,傅彤時不時地給宋汀汀低聲遞話,“這就是楓海集團的副總陸燼嶼?” 怕陸燼嶼聽到,宋汀汀也只敢用嗯來回答。 “這也太帥了吧,就是看著有點年輕,該不會是關系戶吧?我聽說楓海的老總已經將近五十歲了,在業內也是出了名的刺頭,應該不會這么沒品吧。”傅彤開了話匣子就說個不停。 走在前面的陸燼嶼突然回頭,后面兩個人猝不及防停下步子,大眼瞪小眼。 陸燼嶼扯出一絲微笑,“到了。” 宋汀汀總覺得他那抹笑有什么不對勁。 會議室的門推開,里面坐滿了工作人員,手上都各有各的事情,顧不上去看這邊的動靜。 “你們坐到這邊吧。”陸燼嶼主動給兩個人拉開椅子,這時,所有人的視線才開始聚焦。 傅彤拉著宋汀汀趕緊坐下。 陸燼嶼闊步走到前面,拍拍手掌,“大家安靜,總裁臨時有事,這次會議就由我來主持,首先為大家介紹一下海城大學的兩位志愿者宋汀汀和傅彤。” 話音剛落,席間就開始竊竊私語。 “宋汀汀?這名字怎么這么熟悉?” “那不是宋家那個被趕走的千金嗎?” “居然是她?!” 12 ,》》 . 深夜的街上鮮有人走動,草叢內偶有幾只蟈蟈叫囂,宣泄著夏日的燥熱。 楓海集團的大廈坐落在商業中心,獨樹一幟的建筑橫亙在寸金寸土的位置,彰顯著它的貴氣。 整個大廈只有頂層幾盞燈是亮著的,看起來還是有些令人卻步。 傅彤人看著颯爽,膽子倒是小得很,一下車就扯著宋汀汀的胳膊,眼珠子恨不得把周圍全部警視一遍。 “這怎么進去嘛,宋汀汀,你給那個陸總打電話讓他下來接我們吧。”傅彤聲音發顫。 她是真的害怕。 宋汀汀能夠感受到她的手越抓越緊,還滲出了細汗,為照顧她情緒,她還是選擇給陸燼嶼打電話。 “喂?你好,我是宋汀汀。” 電話那邊被接起,但她剛說完,那邊就被掛斷了,再打過去是沒有人接的狀態。 雖說宋汀汀膽子沒那么小,但被傅彤一搞,氣氛迅速變得詭異起來。 傅彤的眼尾居然已經開始泛紅,她的聲音更加不穩了,“怎么了?他怎么說?” “他把電話給掛了。” 也不知道是這句話把傅彤給嚇到了,還是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她猛地尖叫一聲,一把抱住宋汀汀,整個人恨不得埋進她的懷里。 宋汀汀沒被別的嚇到,反倒被傅彤嚇一跳。 她一邊安撫她的情緒,一邊接起電話來,“喂?” 電話那頭也不知道是信號不好還是怎么樣,遲了幾秒鐘才傳來陸燼嶼的聲音,“抱歉啊,我剛剛去廁所了,你怎么了?” “我和另外一個志愿者到公司樓下了,底下沒開燈,你能不能下來接一下我們?麻煩了。” 懷里的人還在顫抖不已,她開始懷疑傅彤平日里的大哥大形象都是裝出來的。 “哦,我馬上下去啊。” “謝謝。” 宋汀汀收起手機,有些無奈地說道:“好了,陸總馬上就下來了,你確定要讓他看到你個樣子?” 傅彤不情不愿地直起身子,但右手還是緊抓宋汀汀的衣角,臉上故作堅強,一直念念有詞,“我不怕我不怕……” 陸燼嶼一來,傅彤的狀態就不一樣了,甚至還有些亢奮,抓著宋汀汀衣角的手攥得更加嚴絲合縫。 “等急了吧,剛我們領導有點事,走吧,我帶你們上去。” 陸燼嶼在前面帶路,他們兩個跟在后面,傅彤時不時地給宋汀汀低聲遞話,“這就是楓海集團的副總陸燼嶼?” 怕陸燼嶼聽到,宋汀汀也只敢用嗯來回答。 “這也太帥了吧,就是看著有點年輕,該不會是關系戶吧?我聽說楓海的老總已經將近五十歲了,在業內也是出了名的刺頭,應該不會這么沒品吧。”傅彤開了話匣子就說個不停。 走在前面的陸燼嶼突然回頭,后面兩個人猝不及防停下步子,大眼瞪小眼。 陸燼嶼扯出一絲微笑,“到了。” 宋汀汀總覺得他那抹笑有什么不對勁。 會議室的門推開,里面坐滿了工作人員,手上都各有各的事情,顧不上去看這邊的動靜。 “你們坐到這邊吧。”陸燼嶼主動給兩個人拉開椅子,這時,所有人的視線才開始聚焦。 傅彤拉著宋汀汀趕緊坐下。 陸燼嶼闊步走到前面,拍拍手掌,“大家安靜,總裁臨時有事,這次會議就由我來主持,首先為大家介紹一下海城大學的兩位志愿者宋汀汀和傅彤。” 話音剛落,席間就開始竊竊私語。 “宋汀汀?這名字怎么這么熟悉?” “那不是宋家那個被趕走的千金嗎?” “居然是她?!” 12. ,》》 深夜的街上鮮有人走動,草叢內偶有幾只蟈蟈叫囂,宣泄著夏日的燥熱。 楓海集團的大廈坐落在商業中心,獨樹一幟的建筑橫亙在寸金寸土的位置,彰顯著它的貴氣。 整個大廈只有頂層幾盞燈是亮著的,看起來還是有些令人卻步。 傅彤人看著颯爽,膽子倒是小得很,一下車就扯著宋汀汀的胳膊,眼珠子恨不得把周圍全部警視一遍。 “這怎么進去嘛,宋汀汀,你給那個陸總打電話讓他下來接我們吧。”傅彤聲音發顫。 她是真的害怕。 宋汀汀能夠感受到她的手越抓越緊,還滲出了細汗,為照顧她情緒,她還是選擇給陸燼嶼打電話。 “喂?你好,我是宋汀汀。” 電話那邊被接起,但她剛說完,那邊就被掛斷了,再打過去是沒有人接的狀態。 雖說宋汀汀膽子沒那么小,但被傅彤一搞,氣氛迅速變得詭異起來。 傅彤的眼尾居然已經開始泛紅,她的聲音更加不穩了,“怎么了?他怎么說?” “他把電話給掛了。” 也不知道是這句話把傅彤給嚇到了,還是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她猛地尖叫一聲,一把抱住宋汀汀,整個人恨不得埋進她的懷里。 宋汀汀沒被別的嚇到,反倒被傅彤嚇一跳。 她一邊安撫她的情緒,一邊接起電話來,“喂?” 電話那頭也不知道是信號不好還是怎么樣,遲了幾秒鐘才傳來陸燼嶼的聲音,“抱歉啊,我剛剛去廁所了,你怎么了?” “我和另外一個志愿者到公司樓下了,底下沒開燈,你能不能下來接一下我們?麻煩了。” 懷里的人還在顫抖不已,她開始懷疑傅彤平日里的大哥大形象都是裝出來的。 “哦,我馬上下去啊。” “謝謝。” 宋汀汀收起手機,有些無奈地說道:“好了,陸總馬上就下來了,你確定要讓他看到你個樣子?” 傅彤不情不愿地直起身子,但右手還是緊抓宋汀汀的衣角,臉上故作堅強,一直念念有詞,“我不怕我不怕……” 陸燼嶼一來,傅彤的狀態就不一樣了,甚至還有些亢奮,抓著宋汀汀衣角的手攥得更加嚴絲合縫。 “等急了吧,剛我們領導有點事,走吧,我帶你們上去。” 陸燼嶼在前面帶路,他們兩個跟在后面,傅彤時不時地給宋汀汀低聲遞話,“這就是楓海集團的副總陸燼嶼?” 怕陸燼嶼聽到,宋汀汀也只敢用嗯來回答。 “這也太帥了吧,就是看著有點年輕,該不會是關系戶吧?我聽說楓海的老總已經將近五十歲了,在業內也是出了名的刺頭,應該不會這么沒品吧。”傅彤開了話匣子就說個不停。 走在前面的陸燼嶼突然回頭,后面兩個人猝不及防停下步子,大眼瞪小眼。 陸燼嶼扯出一絲微笑,“到了。” 宋汀汀總覺得他那抹笑有什么不對勁。 會議室的門推開,里面坐滿了工作人員,手上都各有各的事情,顧不上去看這邊的動靜。 “你們坐到這邊吧。”陸燼嶼主動給兩個人拉開椅子,這時,所有人的視線才開始聚焦。 傅彤拉著宋汀汀趕緊坐下。 陸燼嶼闊步走到前面,拍拍手掌,“大家安靜,總裁臨時有事,這次會議就由我來主持,首先為大家介紹一下海城大學的兩位志愿者宋汀汀和傅彤。” 話音剛落,席間就開始竊竊私語。 “宋汀汀?這名字怎么這么熟悉?” “那不是宋家那個被趕走的千金嗎?” “居然是她?!” 12. ,》》 深夜的街上鮮有人走動,草叢內偶有幾只蟈蟈叫囂,宣泄著夏日的燥熱。 楓海集團的大廈坐落在商業中心,獨樹一幟的建筑橫亙在寸金寸土的位置,彰顯著它的貴氣。 整個大廈只有頂層幾盞燈是亮著的,看起來還是有些令人卻步。 傅彤人看著颯爽,膽子倒是小得很,一下車就扯著宋汀汀的胳膊,眼珠子恨不得把周圍全部警視一遍。 “這怎么進去嘛,宋汀汀,你給那個陸總打電話讓他下來接我們吧。”傅彤聲音發顫。 她是真的害怕。 宋汀汀能夠感受到她的手越抓越緊,還滲出了細汗,為照顧她情緒,她還是選擇給陸燼嶼打電話。 “喂?你好,我是宋汀汀。” 電話那邊被接起,但她剛說完,那邊就被掛斷了,再打過去是沒有人接的狀態。 雖說宋汀汀膽子沒那么小,但被傅彤一搞,氣氛迅速變得詭異起來。 傅彤的眼尾居然已經開始泛紅,她的聲音更加不穩了,“怎么了?他怎么說?” “他把電話給掛了。” 也不知道是這句話把傅彤給嚇到了,還是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她猛地尖叫一聲,一把抱住宋汀汀,整個人恨不得埋進她的懷里。 宋汀汀沒被別的嚇到,反倒被傅彤嚇一跳。 她一邊安撫她的情緒,一邊接起電話來,“喂?” 電話那頭也不知道是信號不好還是怎么樣,遲了幾秒鐘才傳來陸燼嶼的聲音,“抱歉啊,我剛剛去廁所了,你怎么了?” “我和另外一個志愿者到公司樓下了,底下沒開燈,你能不能下來接一下我們?麻煩了。” 懷里的人還在顫抖不已,她開始懷疑傅彤平日里的大哥大形象都是裝出來的。 “哦,我馬上下去啊。” “謝謝。” 宋汀汀收起手機,有些無奈地說道:“好了,陸總馬上就下來了,你確定要讓他看到你個樣子?” 傅彤不情不愿地直起身子,但右手還是緊抓宋汀汀的衣角,臉上故作堅強,一直念念有詞,“我不怕我不怕……” 陸燼嶼一來,傅彤的狀態就不一樣了,甚至還有些亢奮,抓著宋汀汀衣角的手攥得更加嚴絲合縫。 “等急了吧,剛我們領導有點事,走吧,我帶你們上去。” 陸燼嶼在前面帶路,他們兩個跟在后面,傅彤時不時地給宋汀汀低聲遞話,“這就是楓海集團的副總陸燼嶼?” 怕陸燼嶼聽到,宋汀汀也只敢用嗯來回答。 “這也太帥了吧,就是看著有點年輕,該不會是關系戶吧?我聽說楓海的老總已經將近五十歲了,在業內也是出了名的刺頭,應該不會這么沒品吧。”傅彤開了話匣子就說個不停。 走在前面的陸燼嶼突然回頭,后面兩個人猝不及防停下步子,大眼瞪小眼。 陸燼嶼扯出一絲微笑,“到了。” 宋汀汀總覺得他那抹笑有什么不對勁。 會議室的門推開,里面坐滿了工作人員,手上都各有各的事情,顧不上去看這邊的動靜。 “你們坐到這邊吧。”陸燼嶼主動給兩個人拉開椅子,這時,所有人的視線才開始聚焦。 傅彤拉著宋汀汀趕緊坐下。 陸燼嶼闊步走到前面,拍拍手掌,“大家安靜,總裁臨時有事,這次會議就由我來主持,首先為大家介紹一下海城大學的兩位志愿者宋汀汀和傅彤。” 話音剛落,席間就開始竊竊私語。 “宋汀汀?這名字怎么這么熟悉?” “那不是宋家那個被趕走的千金嗎?” “居然是她?!” 13 13 議論聲像蟻蟲,密密麻麻地爬進聽者的耳朵。 宋汀汀如坐針氈,自尊心翻涌成濤,連頭頂的燈光都好像特地照顧她,只打在她一個人身上。 “好了,安靜。”陸燼嶼說話還是有一定的分量的,所有人把話給憋了回去。 陸燼嶼投來眼神,宋汀汀點頭會意,她起身朝在座的人簡單鞠了一躬,“大家好,我是宋汀汀,希望能夠和各位合作愉快。” 她落座,掌聲淅淅瀝瀝的,沒有什么水花。 傅彤從坐下就雙手捧著臉,一臉花癡地看著陸燼嶼,生怕別人不知道她的“歹心”。 宋汀汀杵了杵她,她才回過神來,趕緊站起來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落座后繼續剛剛的狀態。 “好,那么我來說一下明天的活動安排,因為張院長中秋和國慶期間有別的安排,所以活動提前,這對我們整個團隊來說也是一次考驗啊,不過我相信我們每一位職員都有能力應付。”陸燼嶼在工作里狀態和平時完全不一樣,倒真的像是一個二十五歲的成熟男人。 會議持續了三個小時,結束時已經是凌晨四點了。 天色微明,空氣有些濕潤,路邊有一兩個環衛工人在掃地,刷刷聲透徹干脆。 陸燼嶼把宋汀汀和傅彤送下樓,他問道:“七點我們去福利院,你們要不要就近找個酒店住,還是說回家?” 宋汀汀心里有惦記,“我回家一趟吧,還有些東西要整理。” “那小姐姐你呢?”陸燼嶼收了領導的架勢,多了幾分笑意。 傅彤被點名,眼里星星點點,“我……我就在這附近住吧,我家有點遠。” “行,前面那條街有個酒店,環境不錯。” “好。” 傅彤戀戀不舍地離開。 宋汀汀準備叫輛車,手機卻突然來電,陸燼嶼下意識瞄了一眼,眼神卻像是觸電般及時收回,他假模假樣地伸了個懶腰,“我不行了,我也困了,我先回公司睡一會兒了,你自己沒問題吧。” “沒事,你去吧。” 陸燼嶼一溜煙就跑沒了影,宋汀汀按下接聽,“喂?” “你那邊結束了嗎?” “結束了,你怎么還沒有睡?” “我也剛結束,你在哪邊,我過去接你。” 宋汀汀報了位置,祁妄突兀地揚高一下聲音,“我也在這附近,我馬上過去。” 這么巧。 “好。” 宋汀汀等了一會兒,公司里的人也陸陸續續離開。 天邊下起白霧,視線迷茫處忽然闖入一道頎長身影,樣貌惹眼,她的心頭立刻翻騰起熱浪來。 祁妄小跑過來,手指輕點了一下她的腦門,“發什么呆,走了。” 宋汀汀注意到祁妄換了一身衣服,她皺起眉頭。 他出門辦事還帶換衣服的? 心頭不由得開始胡思亂想。 “我找朋友借了輛車,這段時間就先用他代步。” 路上祁妄交代著,生怕宋汀汀誤會,可宋汀汀的心思根本不在這里。 上車后,祁妄側身,看她神色還在恍惚,在她臉前招招手,“想什么呢?” 宋汀汀搖頭,“沒事。” “對了……”祁妄在發動車子前忽然看過來,眼里只有兩個小小的影子,“答應我,以后不要一個人偷偷哭。” 宋汀汀望進他毫無雜質的雙眸。 他的聲音被卷進迷霧,她心甘情愿屈身潛入,從此沉溺。 13 議論聲像蟻蟲,密密麻麻地爬進聽者的耳朵。 宋汀汀如坐針氈,自尊心翻涌成濤,連頭頂的燈光都好像 ,》》 特地照顧她,只打在她一個人身上。 “好了,安靜。”陸燼嶼說話還是有一定的分量的,所有人把話給憋了回去。 陸燼嶼投來眼神,宋汀汀點頭會意,她起身朝在座的人簡單鞠了一躬,“大家好,我是宋汀汀,希望能夠和各位合作愉快。” 她落座,掌聲淅淅瀝瀝的,沒有什么水花。 傅彤從坐下就雙手捧著臉,一臉花癡地看著陸燼嶼,生怕別人不知道她的“歹心”。 宋汀汀杵了杵她,她才回過神來,趕緊站起來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落座后繼續剛剛的狀態。 “好,那么我來說一下明天的活動安排,因為張院長中秋和國慶期間有別的安排,所以活動提前,這對我們整個團隊來說也是一次考驗啊,不過我相信我們每一位職員都有能力應付。”陸燼嶼在工作里狀態和平時完全不一樣,倒真的像是一個二十五歲的成熟男人。 會議持續了三個小時,結束時已經是凌晨四點了。 天色微明,空氣有些濕潤,路邊有一兩個環衛工人在掃地,刷刷聲透徹干脆。 陸燼嶼把宋汀汀和傅彤送下樓,他問道:“七點我們去福利院,你們要不要就近找個酒店住,還是說回家?” 宋汀汀心里有惦記,“我回家一趟吧,還有些東西要整理。” “那小姐姐你呢?”陸燼嶼收了領導的架勢,多了幾分笑意。 傅彤被點名,眼里星星點點,“我……我就在這附近住吧,我家有點遠。” “行,前面那條街有個酒店,環境不錯。” “好。” 傅彤戀戀不舍地離開。 宋汀汀準備叫輛車,手機卻突然來電,陸燼嶼下意識瞄了一眼,眼神卻像是觸電般及時收回,他假模假樣地伸了個懶腰,“我不行了,我也困了,我先回公司睡一會兒了,你自己沒問題吧。” “沒事,你去吧。” 陸燼嶼一溜煙就跑沒了影,宋汀汀按下接聽,“喂?” “你那邊結束了嗎?” “結束了,你怎么還沒有睡?” “我也剛結束,你在哪邊,我過去接你。” 宋汀汀報了位置,祁妄突兀地揚高一下聲音,“我也在這附近,我馬上過去。” 這么巧。 “好。” 宋汀汀等了一會兒,公司里的人也陸陸續續離開。 天邊下起白霧,視線迷茫處忽然闖入一道頎長身影,樣貌惹眼,她的心頭立刻翻騰起熱浪來。 祁妄小跑過來,手指輕點了一下她的腦門,“發什么呆,走了。” 宋汀汀注意到祁妄換了一身衣服,她皺起眉頭。 他出門辦事還帶換衣服的? 心頭不由得開始胡思亂想。 “我找朋友借了輛車,這段時間就先用他代步。” 路上祁妄交代著,生怕宋汀汀誤會,可宋汀汀的心思根本不在這里。 上車后,祁妄側身,看她神色還在恍惚,在她臉前招招手,“想什么呢?” 宋汀汀搖頭,“沒事。” “對了……”祁妄在發動車子前忽然看過來,眼里只有兩個小小的影子,“答應我,以后不要一個人偷偷哭。” 宋汀汀望進他毫無雜質的雙眸。 他的聲音被卷進迷霧,她心甘情愿屈身潛入,從此沉溺。 13 議論聲像蟻蟲,密密麻麻地爬進聽者的耳朵。 宋汀汀如坐針氈,自尊心翻涌成濤,連頭頂的燈光都好像特地照顧她,只打在她一個人身上。 “好了,安靜。”陸燼嶼說話還是有一定的分量的,所有人把話給憋了回去。 陸 ,》》 燼嶼投來眼神,宋汀汀點頭會意,她起身朝在座的人簡單鞠了一躬,“大家好,我是宋汀汀,希望能夠和各位合作愉快。” 她落座,掌聲淅淅瀝瀝的,沒有什么水花。 傅彤從坐下就雙手捧著臉,一臉花癡地看著陸燼嶼,生怕別人不知道她的“歹心”。 宋汀汀杵了杵她,她才回過神來,趕緊站起來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落座后繼續剛剛的狀態。 “好,那么我來說一下明天的活動安排,因為張院長中秋和國慶期間有別的安排,所以活動提前,這對我們整個團隊來說也是一次考驗啊,不過我相信我們每一位職員都有能力應付。”陸燼嶼在工作里狀態和平時完全不一樣,倒真的像是一個二十五歲的成熟男人。 會議持續了三個小時,結束時已經是凌晨四點了。 天色微明,空氣有些濕潤,路邊有一兩個環衛工人在掃地,刷刷聲透徹干脆。 陸燼嶼把宋汀汀和傅彤送下樓,他問道:“七點我們去福利院,你們要不要就近找個酒店住,還是說回家?” 宋汀汀心里有惦記,“我回家一趟吧,還有些東西要整理。” “那小姐姐你呢?”陸燼嶼收了領導的架勢,多了幾分笑意。 傅彤被點名,眼里星星點點,“我……我就在這附近住吧,我家有點遠。” “行,前面那條街有個酒店,環境不錯。” “好。” 傅彤戀戀不舍地離開。 宋汀汀準備叫輛車,手機卻突然來電,陸燼嶼下意識瞄了一眼,眼神卻像是觸電般及時收回,他假模假樣地伸了個懶腰,“我不行了,我也困了,我先回公司睡一會兒了,你自己沒問題吧。” “沒事,你去吧。” 陸燼嶼一溜煙就跑沒了影,宋汀汀按下接聽,“喂?” “你那邊結束了嗎?” “結束了,你怎么還沒有睡?” “我也剛結束,你在哪邊,我過去接你。” 宋汀汀報了位置,祁妄突兀地揚高一下聲音,“我也在這附近,我馬上過去。” 這么巧。 “好。” 宋汀汀等了一會兒,公司里的人也陸陸續續離開。 天邊下起白霧,視線迷茫處忽然闖入一道頎長身影,樣貌惹眼,她的心頭立刻翻騰起熱浪來。 祁妄小跑過來,手指輕點了一下她的腦門,“發什么呆,走了。” 宋汀汀注意到祁妄換了一身衣服,她皺起眉頭。 他出門辦事還帶換衣服的? 心頭不由得開始胡思亂想。 “我找朋友借了輛車,這段時間就先用他代步。” 路上祁妄交代著,生怕宋汀汀誤會,可宋汀汀的心思根本不在這里。 上車后,祁妄側身,看她神色還在恍惚,在她臉前招招手,“想什么呢?” 宋汀汀搖頭,“沒事。” “對了……”祁妄在發動車子前忽然看過來,眼里只有兩個小小的影子,“答應我,以后不要一個人偷偷哭。” 宋汀汀望進他毫無雜質的雙眸。 他的聲音被卷進迷霧,她心甘情愿屈身潛入,從此沉溺。 13 議論聲像蟻蟲,密密麻麻地爬進聽者的耳朵。 宋汀汀如坐針氈,自尊心翻涌成濤,連頭頂的燈光都好像特地照顧她,只打在她一個人身上。 “好了,安靜。”陸燼嶼說話還是有一定的分量的,所有人把話給憋了回去。 陸燼嶼投來眼神,宋汀汀點頭會意,她起身朝在座的人簡單鞠了一躬,“大家好,我是宋汀汀,希望能夠和各位合作愉快。” 她落座,掌 ,》》 聲淅淅瀝瀝的,沒有什么水花。 傅彤從坐下就雙手捧著臉,一臉花癡地看著陸燼嶼,生怕別人不知道她的“歹心”。 宋汀汀杵了杵她,她才回過神來,趕緊站起來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落座后繼續剛剛的狀態。 “好,那么我來說一下明天的活動安排,因為張院長中秋和國慶期間有別的安排,所以活動提前,這對我們整個團隊來說也是一次考驗啊,不過我相信我們每一位職員都有能力應付。”陸燼嶼在工作里狀態和平時完全不一樣,倒真的像是一個二十五歲的成熟男人。 會議持續了三個小時,結束時已經是凌晨四點了。 天色微明,空氣有些濕潤,路邊有一兩個環衛工人在掃地,刷刷聲透徹干脆。 陸燼嶼把宋汀汀和傅彤送下樓,他問道:“七點我們去福利院,你們要不要就近找個酒店住,還是說回家?” 宋汀汀心里有惦記,“我回家一趟吧,還有些東西要整理。” “那小姐姐你呢?”陸燼嶼收了領導的架勢,多了幾分笑意。 傅彤被點名,眼里星星點點,“我……我就在這附近住吧,我家有點遠。” “行,前面那條街有個酒店,環境不錯。” “好。” 傅彤戀戀不舍地離開。 宋汀汀準備叫輛車,手機卻突然來電,陸燼嶼下意識瞄了一眼,眼神卻像是觸電般及時收回,他假模假樣地伸了個懶腰,“我不行了,我也困了,我先回公司睡一會兒了,你自己沒問題吧。” “沒事,你去吧。” 陸燼嶼一溜煙就跑沒了影,宋汀汀按下接聽,“喂?” “你那邊結束了嗎?” “結束了,你怎么還沒有睡?” “我也剛結束,你在哪邊,我過去接你。” 宋汀汀報了位置,祁妄突兀地揚高一下聲音,“我也在這附近,我馬上過去。” 這么巧。 “好。” 宋汀汀等了一會兒,公司里的人也陸陸續續離開。 天邊下起白霧,視線迷茫處忽然闖入一道頎長身影,樣貌惹眼,她的心頭立刻翻騰起熱浪來。 祁妄小跑過來,手指輕點了一下她的腦門,“發什么呆,走了。” 宋汀汀注意到祁妄換了一身衣服,她皺起眉頭。 他出門辦事還帶換衣服的? 心頭不由得開始胡思亂想。 “我找朋友借了輛車,這段時間就先用他代步。” 路上祁妄交代著,生怕宋汀汀誤會,可宋汀汀的心思根本不在這里。 上車后,祁妄側身,看她神色還在恍惚,在她臉前招招手,“想什么呢?” 宋汀汀搖頭,“沒事。” “對了……”祁妄在發動車子前忽然看過來,眼里只有兩個小小的影子,“答應我,以后不要一個人偷偷哭。” 宋汀汀望進他毫無雜質的雙眸。 他的聲音被卷進迷霧,她心甘情愿屈身潛入,從此沉溺。 13 議論聲像蟻蟲,密密麻麻地爬進聽者的耳朵。 宋汀汀如坐針氈,自尊心翻涌成濤,連頭頂的燈光都好像特地照顧她,只打在她一個人身上。 “好了,安靜。”陸燼嶼說話還是有一定的分量的,所有人把話給憋了回去。 陸燼嶼投來眼神,宋汀汀點頭會意,她起身朝在座的人簡單鞠了一躬,“大家好,我是宋汀汀,希望能夠和各位合作愉快。” 她落座,掌聲淅淅瀝瀝的,沒有什么水花。 傅彤從坐下就雙手捧著臉,一臉花癡地看著陸燼嶼,生怕別人不知道她的“歹心”。 ,》》 宋汀汀杵了杵她,她才回過神來,趕緊站起來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落座后繼續剛剛的狀態。 “好,那么我來說一下明天的活動安排,因為張院長中秋和國慶期間有別的安排,所以活動提前,這對我們整個團隊來說也是一次考驗啊,不過我相信我們每一位職員都有能力應付。”陸燼嶼在工作里狀態和平時完全不一樣,倒真的像是一個二十五歲的成熟男人。 會議持續了三個小時,結束時已經是凌晨四點了。 天色微明,空氣有些濕潤,路邊有一兩個環衛工人在掃地,刷刷聲透徹干脆。 陸燼嶼把宋汀汀和傅彤送下樓,他問道:“七點我們去福利院,你們要不要就近找個酒店住,還是說回家?” 宋汀汀心里有惦記,“我回家一趟吧,還有些東西要整理。” “那小姐姐你呢?”陸燼嶼收了領導的架勢,多了幾分笑意。 傅彤被點名,眼里星星點點,“我……我就在這附近住吧,我家有點遠。” “行,前面那條街有個酒店,環境不錯。” “好。” 傅彤戀戀不舍地離開。 宋汀汀準備叫輛車,手機卻突然來電,陸燼嶼下意識瞄了一眼,眼神卻像是觸電般及時收回,他假模假樣地伸了個懶腰,“我不行了,我也困了,我先回公司睡一會兒了,你自己沒問題吧。” “沒事,你去吧。” 陸燼嶼一溜煙就跑沒了影,宋汀汀按下接聽,“喂?” “你那邊結束了嗎?” “結束了,你怎么還沒有睡?” “我也剛結束,你在哪邊,我過去接你。” 宋汀汀報了位置,祁妄突兀地揚高一下聲音,“我也在這附近,我馬上過去。” 這么巧。 “好。” 宋汀汀等了一會兒,公司里的人也陸陸續續離開。 天邊下起白霧,視線迷茫處忽然闖入一道頎長身影,樣貌惹眼,她的心頭立刻翻騰起熱浪來。 祁妄小跑過來,手指輕點了一下她的腦門,“發什么呆,走了。” 宋汀汀注意到祁妄換了一身衣服,她皺起眉頭。 他出門辦事還帶換衣服的? 心頭不由得開始胡思亂想。 “我找朋友借了輛車,這段時間就先用他代步。” 路上祁妄交代著,生怕宋汀汀誤會,可宋汀汀的心思根本不在這里。 上車后,祁妄側身,看她神色還在恍惚,在她臉前招招手,“想什么呢?” 宋汀汀搖頭,“沒事。” “對了……”祁妄在發動車子前忽然看過來,眼里只有兩個小小的影子,“答應我,以后不要一個人偷偷哭。” 宋汀汀望進他毫無雜質的雙眸。 他的聲音被卷進迷霧,她心甘情愿屈身潛入,從此沉溺。 13 議論聲像蟻蟲,密密麻麻地爬進聽者的耳朵。 宋汀汀如坐針氈,自尊心翻涌成濤,連頭頂的燈光都好像特地照顧她,只打在她一個人身上。 “好了,安靜。”陸燼嶼說話還是有一定的分量的,所有人把話給憋了回去。 陸燼嶼投來眼神,宋汀汀點頭會意,她起身朝在座的人簡單鞠了一躬,“大家好,我是宋汀汀,希望能夠和各位合作愉快。” 她落座,掌聲淅淅瀝瀝的,沒有什么水花。 傅彤從坐下就雙手捧著臉,一臉花癡地看著陸燼嶼,生怕別人不知道她的“歹心”。 宋汀汀杵了杵她,她才回過神來,趕緊站起來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落座后繼續剛剛的狀態。 “好,那么我來說一下明天的活動安排, ,》》 因為張院長中秋和國慶期間有別的安排,所以活動提前,這對我們整個團隊來說也是一次考驗啊,不過我相信我們每一位職員都有能力應付。”陸燼嶼在工作里狀態和平時完全不一樣,倒真的像是一個二十五歲的成熟男人。 會議持續了三個小時,結束時已經是凌晨四點了。 天色微明,空氣有些濕潤,路邊有一兩個環衛工人在掃地,刷刷聲透徹干脆。 陸燼嶼把宋汀汀和傅彤送下樓,他問道:“七點我們去福利院,你們要不要就近找個酒店住,還是說回家?” 宋汀汀心里有惦記,“我回家一趟吧,還有些東西要整理。” “那小姐姐你呢?”陸燼嶼收了領導的架勢,多了幾分笑意。 傅彤被點名,眼里星星點點,“我……我就在這附近住吧,我家有點遠。” “行,前面那條街有個酒店,環境不錯。” “好。” 傅彤戀戀不舍地離開。 宋汀汀準備叫輛車,手機卻突然來電,陸燼嶼下意識瞄了一眼,眼神卻像是觸電般及時收回,他假模假樣地伸了個懶腰,“我不行了,我也困了,我先回公司睡一會兒了,你自己沒問題吧。” “沒事,你去吧。” 陸燼嶼一溜煙就跑沒了影,宋汀汀按下接聽,“喂?” “你那邊結束了嗎?” “結束了,你怎么還沒有睡?” “我也剛結束,你在哪邊,我過去接你。” 宋汀汀報了位置,祁妄突兀地揚高一下聲音,“我也在這附近,我馬上過去。” 這么巧。 “好。” 宋汀汀等了一會兒,公司里的人也陸陸續續離開。 天邊下起白霧,視線迷茫處忽然闖入一道頎長身影,樣貌惹眼,她的心頭立刻翻騰起熱浪來。 祁妄小跑過來,手指輕點了一下她的腦門,“發什么呆,走了。” 宋汀汀注意到祁妄換了一身衣服,她皺起眉頭。 他出門辦事還帶換衣服的? 心頭不由得開始胡思亂想。 “我找朋友借了輛車,這段時間就先用他代步。” 路上祁妄交代著,生怕宋汀汀誤會,可宋汀汀的心思根本不在這里。 上車后,祁妄側身,看她神色還在恍惚,在她臉前招招手,“想什么呢?” 宋汀汀搖頭,“沒事。” “對了……”祁妄在發動車子前忽然看過來,眼里只有兩個小小的影子,“答應我,以后不要一個人偷偷哭。” 宋汀汀望進他毫無雜質的雙眸。 他的聲音被卷進迷霧,她心甘情愿屈身潛入,從此沉溺。 13 議論聲像蟻蟲,密密麻麻地爬進聽者的耳朵。 宋汀汀如坐針氈,自尊心翻涌成濤,連頭頂的燈光都好像特地照顧她,只打在她一個人身上。 “好了,安靜。”陸燼嶼說話還是有一定的分量的,所有人把話給憋了回去。 陸燼嶼投來眼神,宋汀汀點頭會意,她起身朝在座的人簡單鞠了一躬,“大家好,我是宋汀汀,希望能夠和各位合作愉快。” 她落座,掌聲淅淅瀝瀝的,沒有什么水花。 傅彤從坐下就雙手捧著臉,一臉花癡地看著陸燼嶼,生怕別人不知道她的“歹心”。 宋汀汀杵了杵她,她才回過神來,趕緊站起來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落座后繼續剛剛的狀態。 “好,那么我來說一下明天的活動安排,因為張院長中秋和國慶期間有別的安排,所以活動提前,這對我們整個團隊來說也是一次考驗啊,不過我相信我們每一位職員都有能力應付。”陸燼嶼在 ,》》 工作里狀態和平時完全不一樣,倒真的像是一個二十五歲的成熟男人。 會議持續了三個小時,結束時已經是凌晨四點了。 天色微明,空氣有些濕潤,路邊有一兩個環衛工人在掃地,刷刷聲透徹干脆。 陸燼嶼把宋汀汀和傅彤送下樓,他問道:“七點我們去福利院,你們要不要就近找個酒店住,還是說回家?” 宋汀汀心里有惦記,“我回家一趟吧,還有些東西要整理。” “那小姐姐你呢?”陸燼嶼收了領導的架勢,多了幾分笑意。 傅彤被點名,眼里星星點點,“我……我就在這附近住吧,我家有點遠。” “行,前面那條街有個酒店,環境不錯。” “好。” 傅彤戀戀不舍地離開。 宋汀汀準備叫輛車,手機卻突然來電,陸燼嶼下意識瞄了一眼,眼神卻像是觸電般及時收回,他假模假樣地伸了個懶腰,“我不行了,我也困了,我先回公司睡一會兒了,你自己沒問題吧。” “沒事,你去吧。” 陸燼嶼一溜煙就跑沒了影,宋汀汀按下接聽,“喂?” “你那邊結束了嗎?” “結束了,你怎么還沒有睡?” “我也剛結束,你在哪邊,我過去接你。” 宋汀汀報了位置,祁妄突兀地揚高一下聲音,“我也在這附近,我馬上過去。” 這么巧。 “好。” 宋汀汀等了一會兒,公司里的人也陸陸續續離開。 天邊下起白霧,視線迷茫處忽然闖入一道頎長身影,樣貌惹眼,她的心頭立刻翻騰起熱浪來。 祁妄小跑過來,手指輕點了一下她的腦門,“發什么呆,走了。” 宋汀汀注意到祁妄換了一身衣服,她皺起眉頭。 他出門辦事還帶換衣服的? 心頭不由得開始胡思亂想。 “我找朋友借了輛車,這段時間就先用他代步。” 路上祁妄交代著,生怕宋汀汀誤會,可宋汀汀的心思根本不在這里。 上車后,祁妄側身,看她神色還在恍惚,在她臉前招招手,“想什么呢?” 宋汀汀搖頭,“沒事。” “對了……”祁妄在發動車子前忽然看過來,眼里只有兩個小小的影子,“答應我,以后不要一個人偷偷哭。” 宋汀汀望進他毫無雜質的雙眸。 他的聲音被卷進迷霧,她心甘情愿屈身潛入,從此沉溺。 13 議論聲像蟻蟲,密密麻麻地爬進聽者的耳朵。 宋汀汀如坐針氈,自尊心翻涌成濤,連頭頂的燈光都好像特地照顧她,只打在她一個人身上。 “好了,安靜。”陸燼嶼說話還是有一定的分量的,所有人把話給憋了回去。 陸燼嶼投來眼神,宋汀汀點頭會意,她起身朝在座的人簡單鞠了一躬,“大家好,我是宋汀汀,希望能夠和各位合作愉快。” 她落座,掌聲淅淅瀝瀝的,沒有什么水花。 傅彤從坐下就雙手捧著臉,一臉花癡地看著陸燼嶼,生怕別人不知道她的“歹心”。 宋汀汀杵了杵她,她才回過神來,趕緊站起來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落座后繼續剛剛的狀態。 “好,那么我來說一下明天的活動安排,因為張院長中秋和國慶期間有別的安排,所以活動提前,這對我們整個團隊來說也是一次考驗啊,不過我相信我們每一位職員都有能力應付。”陸燼嶼在工作里狀態和平時完全不一樣,倒真的像是一個二十五歲的成熟男人。 會議持續了三個小時,結束時已經是凌晨四點了。 ,》》 天色微明,空氣有些濕潤,路邊有一兩個環衛工人在掃地,刷刷聲透徹干脆。 陸燼嶼把宋汀汀和傅彤送下樓,他問道:“七點我們去福利院,你們要不要就近找個酒店住,還是說回家?” 宋汀汀心里有惦記,“我回家一趟吧,還有些東西要整理。” “那小姐姐你呢?”陸燼嶼收了領導的架勢,多了幾分笑意。 傅彤被點名,眼里星星點點,“我……我就在這附近住吧,我家有點遠。” “行,前面那條街有個酒店,環境不錯。” “好。” 傅彤戀戀不舍地離開。 宋汀汀準備叫輛車,手機卻突然來電,陸燼嶼下意識瞄了一眼,眼神卻像是觸電般及時收回,他假模假樣地伸了個懶腰,“我不行了,我也困了,我先回公司睡一會兒了,你自己沒問題吧。” “沒事,你去吧。” 陸燼嶼一溜煙就跑沒了影,宋汀汀按下接聽,“喂?” “你那邊結束了嗎?” “結束了,你怎么還沒有睡?” “我也剛結束,你在哪邊,我過去接你。” 宋汀汀報了位置,祁妄突兀地揚高一下聲音,“我也在這附近,我馬上過去。” 這么巧。 “好。” 宋汀汀等了一會兒,公司里的人也陸陸續續離開。 天邊下起白霧,視線迷茫處忽然闖入一道頎長身影,樣貌惹眼,她的心頭立刻翻騰起熱浪來。 祁妄小跑過來,手指輕點了一下她的腦門,“發什么呆,走了。” 宋汀汀注意到祁妄換了一身衣服,她皺起眉頭。 他出門辦事還帶換衣服的? 心頭不由得開始胡思亂想。 “我找朋友借了輛車,這段時間就先用他代步。” 路上祁妄交代著,生怕宋汀汀誤會,可宋汀汀的心思根本不在這里。 上車后,祁妄側身,看她神色還在恍惚,在她臉前招招手,“想什么呢?” 宋汀汀搖頭,“沒事。” “對了……”祁妄在發動車子前忽然看過來,眼里只有兩個小小的影子,“答應我,以后不要一個人偷偷哭。” 宋汀汀望進他毫無雜質的雙眸。 他的聲音被卷進迷霧,她心甘情愿屈身潛入,從此沉溺。 13 議論聲像蟻蟲,密密麻麻地爬進聽者的耳朵。 宋汀汀如坐針氈,自尊心翻涌成濤,連頭頂的燈光都好像特地照顧她,只打在她一個人身上。 “好了,安靜。”陸燼嶼說話還是有一定的分量的,所有人把話給憋了回去。 陸燼嶼投來眼神,宋汀汀點頭會意,她起身朝在座的人簡單鞠了一躬,“大家好,我是宋汀汀,希望能夠和各位合作愉快。” 她落座,掌聲淅淅瀝瀝的,沒有什么水花。 傅彤從坐下就雙手捧著臉,一臉花癡地看著陸燼嶼,生怕別人不知道她的“歹心”。 宋汀汀杵了杵她,她才回過神來,趕緊站起來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落座后繼續剛剛的狀態。 “好,那么我來說一下明天的活動安排,因為張院長中秋和國慶期間有別的安排,所以活動提前,這對我們整個團隊來說也是一次考驗啊,不過我相信我們每一位職員都有能力應付。”陸燼嶼在工作里狀態和平時完全不一樣,倒真的像是一個二十五歲的成熟男人。 會議持續了三個小時,結束時已經是凌晨四點了。 天色微明,空氣有些濕潤,路邊有一兩個環衛工人在掃地,刷刷聲透徹干脆。 陸燼嶼把宋汀汀和傅彤送下樓,他問道:“七點我們 ,》》 去福利院,你們要不要就近找個酒店住,還是說回家?” 宋汀汀心里有惦記,“我回家一趟吧,還有些東西要整理。” “那小姐姐你呢?”陸燼嶼收了領導的架勢,多了幾分笑意。 傅彤被點名,眼里星星點點,“我……我就在這附近住吧,我家有點遠。” “行,前面那條街有個酒店,環境不錯。” “好。” 傅彤戀戀不舍地離開。 宋汀汀準備叫輛車,手機卻突然來電,陸燼嶼下意識瞄了一眼,眼神卻像是觸電般及時收回,他假模假樣地伸了個懶腰,“我不行了,我也困了,我先回公司睡一會兒了,你自己沒問題吧。” “沒事,你去吧。” 陸燼嶼一溜煙就跑沒了影,宋汀汀按下接聽,“喂?” “你那邊結束了嗎?” “結束了,你怎么還沒有睡?” “我也剛結束,你在哪邊,我過去接你。” 宋汀汀報了位置,祁妄突兀地揚高一下聲音,“我也在這附近,我馬上過去。” 這么巧。 “好。” 宋汀汀等了一會兒,公司里的人也陸陸續續離開。 天邊下起白霧,視線迷茫處忽然闖入一道頎長身影,樣貌惹眼,她的心頭立刻翻騰起熱浪來。 祁妄小跑過來,手指輕點了一下她的腦門,“發什么呆,走了。” 宋汀汀注意到祁妄換了一身衣服,她皺起眉頭。 他出門辦事還帶換衣服的? 心頭不由得開始胡思亂想。 “我找朋友借了輛車,這段時間就先用他代步。” 路上祁妄交代著,生怕宋汀汀誤會,可宋汀汀的心思根本不在這里。 上車后,祁妄側身,看她神色還在恍惚,在她臉前招招手,“想什么呢?” 宋汀汀搖頭,“沒事。” “對了……”祁妄在發動車子前忽然看過來,眼里只有兩個小小的影子,“答應我,以后不要一個人偷偷哭。” 宋汀汀望進他毫無雜質的雙眸。 他的聲音被卷進迷霧,她心甘情愿屈身潛入,從此沉溺。 14 14 “我知道了。” 宋汀汀整顆心變得皺巴巴的,手指縮成一個拳放在腿上,胳膊直直的,像機械似的。 祁妄也不知道她是在緊張什么,明明該緊張的是自己。 今年是他接手楓海的第一年,祁觀霖身體不好,臨出國前把他給召了回來,交代了一大堆事后就去做甩手掌柜了。 不過鮮有人知他和祁觀霖的父子關系,他到公司的時候祁觀霖也只是給了他一個祁家遠房親戚兒子的頭銜。 不過這么說也沒有錯,從他出生到現在就沒在祁家待過一秒鐘,只是個掛號的兒子罷了。 祁觀霖沒有對外公布祁妄的身份,只好給他找各種寄宿家庭,也怕媒體拍到,所以安排的基本都是孟河村這樣的地方。 從前他對宋汀汀說得沒有錯,全國各地他幾乎是走遍了。 接手這個項目后不久他得知了宋汀汀要回孟河村的事情,那期間他一直在忙著和宋唐安他們商量事情,只好將這個項目全權交給了陸燼嶼,不過也因為這樣連宋汀汀是志愿者之一他都不知道。 他現在還不打算露面,怕嚇著小丫頭。 宋汀汀淺眠,車子停下后她就醒了。 “到了嗎?”她揉搓著干澀的雙眼,困意繾綣。 “嗯,上去休息一會兒吧。” 宋汀汀看了一眼時間,四點半多一些,“睡不了多久,七點要過去那邊,今天有活動。” 祁妄很自然地傾身而來,和宋汀汀保持著距離,但又恰好能夠讓人聞見他身上的薄荷清香。 宋汀汀警鈴大作,整個人縮到角落,“做什么?” 祁妄沒想到她反應這么大,俊臉上也有些不自然,“幫你解安全帶。” “謝……謝謝,我自己來就好。”說完,宋汀汀就麻溜地解開,然后下了車,留祁妄一個人在車里摸不著頭腦。 他看著她背影發呆。 不知道告訴她之后一切會不會有所改變…… 樓道里由于宋汀汀的重踩而瞬間亮起來,暖黃燈光落在她的身上,與她臉頰的粉色相融,使她整個人溫柔了幾分。 她拿鑰匙的手有些哆哆嗦嗦,插了幾次都沒有插進去,急得她頭上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這時,余光攝入一道身影。 他高大的身軀直接遮住她半邊視線,祁妄從她手中將鑰匙拿過來,兩人手指交錯一瞬,宋汀汀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燒了起來。 “我來吧。” 祁妄輕而易舉將門打開,但他并沒有急著進去,而是低下頭在宋汀汀耳邊輕聲問道:“你是不是害怕我?” 害怕? 怎么會害怕! 明明就是很喜歡……很喜歡…… 宋汀汀回頭,仰著腦袋看祁妄,邊擺手否認邊往后退,“沒有,我……唔……” 沒等她退進屋內,她整個人被門檻一絆,身子瞬間失去平衡,心臟在那一瞬間像是從身體中抽離出去。 下一秒,她卻突然陷入一個溫柔的懷抱。 祁妄眼疾手快,一只大掌及時將她攔腰抱住,他想將她扶起,小丫頭太過瘦弱,又加上她大概因為受了驚嚇渾身失去了支點,整個人軟綿綿的。 他扶起的瞬間,宋汀汀整個人都歪進了他的懷里,那一瞬間的柔軟突然撞擊上他的心臟,有什么東西呼之欲出。 14 “我知道了。” 宋汀汀整顆心變得皺巴巴的,手指縮成一個拳放在腿上,胳膊直直的,像機械似的。 祁妄也不知道她是在緊張什么,明明該緊張的是自己。 今年是他接手楓海的第一年,祁觀霖身體不好,臨出國前把他給召了回來,交代了一大堆事后就去做甩手掌柜了。 不過鮮有人知他和祁觀霖的父子關系,他到公司的時候祁觀霖也只是給了他一個祁家遠房親戚兒子的頭銜。 不過這么說也沒有錯,從他出生到現在就沒在祁家待過一秒鐘,只是個掛號的兒子罷了。 祁觀霖沒有對外公布祁妄的身份,只好給他找各種寄宿家庭,也怕媒體拍到,所以安排的基本都是孟河村這樣的地方。 從前他對宋汀汀說得沒有錯,全國各地他幾乎是走遍了。 接手這個項目后不久他得知了宋汀汀要回孟河村的事情,那期間他一直在忙著和宋唐安他們商量事情,只好將這個項目全權交給了陸燼嶼,不過也因為這樣連宋汀汀是志愿者之一他都不知道。 他現在還不打算露面,怕嚇著小丫頭。 宋汀汀淺眠,車子停下后她就醒了。 “到了嗎?”她揉搓著干澀的雙眼,困意繾綣。 “嗯,上去休息一會兒吧。” 宋汀汀看了一眼時間,四點半多一些,“睡不了多久,七點要過去那邊,今天有活動。” 祁妄很自然地傾身而來,和宋汀汀保持著距離,但又恰好能夠讓人聞見他身上的薄荷清香。 宋汀汀警鈴大作,整個人縮到角落,“做什么?” 祁妄沒想到她反應這么大,俊臉上也有些不自然,“幫你解安全帶。” “謝……謝謝,我自己來就好。”說完,宋汀汀就麻溜地解開,然后下了車,留祁妄一個人在車里摸不著頭腦。 他看著她背影發呆。 不知道告訴她之后一切會不會有所改變…… 樓道里由于宋汀汀的重踩而瞬間亮起來,暖黃燈光落在她的身上,與她臉頰的粉色相融,使她整個人溫柔了幾分。 她拿鑰匙的手有些哆哆嗦嗦,插了幾次都沒有插進去,急得她頭上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這時,余光攝入一道身影。 他高大的身軀直接遮住她半邊視線,祁妄從她手中將鑰匙拿過來,兩人手指交錯一瞬,宋汀汀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燒了起來。 “我來吧。” 祁妄輕而易舉將門打開,但他并沒有急著進去,而是低下頭在宋汀汀耳邊輕聲問道:“你是不是害怕我?” 害怕? 怎么會害怕! 明明就是很喜歡……很喜歡…… 宋汀汀回頭,仰著腦袋看祁妄,邊擺手否認邊往后退,“沒有,我……唔……” 沒等她退進屋內,她整個人被門檻一絆,身子瞬間失去平衡,心臟在那一瞬間像是從身體中抽離出去。 下一秒,她卻突然陷入一個溫柔的懷抱。 祁妄眼疾手快,一只大掌及時將她攔腰抱住,他想將她扶起,小丫頭太過瘦弱,又加上她大概因為受了驚嚇渾身失去了支點,整個人軟綿綿的。 他扶起的瞬間,宋汀汀整個人都歪進了他的懷里,那一瞬間的柔軟突然撞擊上他的心臟,有什么東西呼之欲出。 14 “我知道了。” 宋汀汀整顆心變得皺巴巴的,手指縮成一個拳放在腿上,胳膊直直的,像機械似的。 祁妄也不知道她是在緊張什么,明明該緊張的是自己。 今年是他接手楓海的第一年,祁觀霖身體不好,臨出國前把他給召了回來,交代了一大堆事后就去做甩手掌柜了。 不過鮮有人知他和祁觀霖的父子關系,他到公司的時候祁觀霖也只是給了他一個祁家遠房親戚兒子的頭銜。 不過這么說也沒有錯,從他出生到現在就沒在祁家待過一秒鐘,只是個掛號的兒子罷了。 祁觀霖沒有對外公布祁妄的身份,只好給他找各種寄宿家庭,也怕媒體拍到,所以安排的基本都是孟河村這樣的地方。 從前他對宋汀汀說得沒有錯,全國各地他幾乎是走遍了。 接手這個項目后不久他得知了宋汀汀要回孟河村的事情,那期間他一直在忙著和宋唐安他們商量事情,只好將這個項目全權交給了陸燼嶼,不過也因為這樣連宋汀汀是志愿者之一他都不知道。 他現在還不打算露面,怕嚇著小丫頭。 宋汀汀淺眠,車子停下后她就醒了。 “到了嗎?”她揉搓著干澀的雙眼,困意繾綣。 “嗯,上去休息一會兒吧。” 宋汀汀看了一眼時間,四點半多一些,“睡不了多久,七點要過去那邊,今天有活動。” 祁妄很自然地傾身而來,和宋汀汀保持著距離,但又恰好能夠讓人聞見他身上的薄荷清香。 宋汀汀警鈴大作,整個人縮到角落,“做什么?” 祁妄沒想到她反應這么大,俊臉上也有些不自然,“幫你解安全帶。” “謝……謝謝,我自己來就好。”說完,宋汀汀就麻溜地解開,然后下了車,留祁妄一個人在車里摸不著頭腦。 他看著她背影發呆。 不知道告訴她之后一切會不會有所改變…… 樓道里由于宋汀汀的重踩而瞬間亮起來,暖黃燈光落在她的身上,與她臉頰的粉色相融,使她整個人溫柔了幾分。 她拿鑰匙的手有些哆哆嗦嗦,插了幾次都沒有插進去,急得她頭上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這時,余光攝入一道身影。 他高大的身軀直接遮住她半邊視線,祁妄從她手中將鑰匙拿過來,兩人手指交錯一瞬,宋汀汀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燒了起來。 “我來吧。” 祁妄輕而易舉將門打開,但他并沒有急著進去,而是低下頭在宋汀汀耳邊輕聲問道:“你是不是害怕我?” 害怕? 怎么會害怕! 明明就是很喜歡……很喜歡…… 宋汀汀回頭,仰著腦袋看祁妄,邊擺手否認邊往后退,“沒有,我……唔……” 沒等她退進屋內,她整個人被門檻一絆,身子瞬間失去平衡,心臟在那一瞬間像是從身體中抽離出去。 下一秒,她卻突然陷入一個溫柔的懷抱。 祁妄眼疾手快,一只大掌及時將她攔腰抱住,他想將她扶起,小丫頭太過瘦弱,又加上她大概因為受了驚嚇渾身失去了支點,整個人軟綿綿的。 他扶起的瞬間,宋汀汀整個人都歪進了他的懷里,那一瞬間的柔軟突然撞擊上他的心臟,有什么東西呼之欲出。 14 “我知道了。” 宋汀汀整顆心變得皺巴巴的,手指縮成一個拳放在腿上,胳膊直直的,像機械似的。 祁妄也不知道她是在緊張什么,明明該緊張的是自己。 今年是他接手楓海的第一年,祁觀霖身體不好,臨出國前把他給召了回來,交代了一大堆事后就去做甩手掌柜了。 不過鮮有人知他和祁觀霖的父子關系,他到公司的時候祁觀霖也只是給了他一個祁家遠房親戚兒子的頭銜。 不過這么說也沒有錯,從他出生到現在就沒在祁家待過一秒鐘,只是個掛號的兒子罷了。 祁觀霖沒有對外公布祁妄的身份,只好給他找各種寄宿家庭,也怕媒體拍到,所以安排的基本都是孟河村這樣的地方。 從前他對宋汀汀說得沒有錯,全國各地他幾乎是走遍了。 接手這個項目后不久他得知了宋汀汀要回孟河村的事情,那期間他一直在忙著和宋唐安他們商量事情,只好將這個項目全權交給了陸燼嶼,不過也因為這樣連宋汀汀是志愿者之一他都不知道。 他現在還不打算露面,怕嚇著小丫頭。 宋汀汀淺眠,車子停下后她就醒了。 “到了嗎?”她揉搓著干澀的雙眼,困意繾綣。 “嗯,上去休息一會兒吧。” 宋汀汀看了一眼時間,四點半多一些,“睡不了多久,七點要過去那邊,今天有活動。” 祁妄很自然地傾身而來,和宋汀汀保持著距離,但又恰好能夠讓人聞見他身上的薄荷清香。 宋汀汀警鈴大作,整個人縮到角落,“做什么?” 祁妄沒想到她反應這么大,俊臉上也有些不自然,“幫你解安全帶。” “謝……謝謝,我自己來就好。”說完,宋汀汀就麻溜地解開,然后下了車,留祁妄一個人在車里摸不著頭腦。 他看著她背影發呆。 不知道告訴她之后一切會不會有所改變…… 樓道里由于宋汀汀的重踩而瞬間亮起來,暖黃燈光落在她的身上,與她臉頰的粉色相融,使她整個人溫柔了幾分。 她拿鑰匙的手有些哆哆嗦嗦,插了幾次都沒有插進去,急得她頭上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這時,余光攝入一道身影。 他高大的身軀直接遮住她半邊視線,祁妄從她手中將鑰匙拿過來,兩人手指交錯一瞬,宋汀汀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燒了起來。 “我來吧。” 祁妄輕而易舉將門打開,但他并沒有急著進去,而是低下頭在宋汀汀耳邊輕聲問道:“你是不是害怕我?” 害怕? 怎么會害怕! 明明就是很喜歡……很喜歡…… 宋汀汀回頭,仰著腦袋看祁妄,邊擺手否認邊往后退,“沒有,我……唔……” 沒等她退進屋內,她整個人被門檻一絆,身子瞬間失去平衡,心臟在那一瞬間像是從身體中抽離出去。 下一秒,她卻突然陷入一個溫柔的懷抱。 祁妄眼疾手快,一只大掌及時將她攔腰抱住,他想將她扶起,小丫頭太過瘦弱,又加上她大概因為受了驚嚇渾身失去了支點,整個人軟綿綿的。 他扶起的瞬間,宋汀汀整個人都歪進了他的懷里,那一瞬間的柔軟突然撞擊上他的心臟,有什么東西呼之欲出。 14 “我知道了。” 宋汀汀整顆心變得皺巴巴的,手指縮成一個拳放在腿上,胳膊直直的,像機械似的。 祁妄也不知道她是在緊張什么,明明該緊張的是自己。 今年是他接手楓海的第一年,祁觀霖身體不好,臨出國前把他給召了回來,交代了一大堆事后就去做甩手掌柜了。 不過鮮有人知他和祁觀霖的父子關系,他到公司的時候祁觀霖也只是給了他一個祁家遠房親戚兒子的頭銜。 不過這么說也沒有錯,從他出生到現在就沒在祁家待過一秒鐘,只是個掛號的兒子罷了。 祁觀霖沒有對外公布祁妄的身份,只好給他找各種寄宿家庭,也怕媒體拍到,所以安排的基本都是孟河村這樣的地方。 從前他對宋汀汀說得沒有錯,全國各地他幾乎是走遍了。 接手這個項目后不久他得知了宋汀汀要回孟河村的事情,那期間他一直在忙著和宋唐安他們商量事情,只好將這個項目全權交給了陸燼嶼,不過也因為這樣連宋汀汀是志愿者之一他都不知道。 他現在還不打算露面,怕嚇著小丫頭。 宋汀汀淺眠,車子停下后她就醒了。 “到了嗎?”她揉搓著干澀的雙眼,困意繾綣。 “嗯,上去休息一會兒吧。” 宋汀汀看了一眼時間,四點半多一些,“睡不了多久,七點要過去那邊,今天有活動。” 祁妄很自然地傾身而來,和宋汀汀保持著距離,但又恰好能夠讓人聞見他身上的薄荷清香。 宋汀汀警鈴大作,整個人縮到角落,“做什么?” 祁妄沒想到她反應這么大,俊臉上也有些不自然,“幫你解安全帶。” “謝……謝謝,我自己來就好。”說完,宋汀汀就麻溜地解開,然后下了車,留祁妄一個人在車里摸不著頭腦。 他看著她背影發呆。 不知道告訴她之后一切會不會有所改變…… 樓道里由于宋汀汀的重踩而瞬間亮起來,暖黃燈光落在她的身上,與她臉頰的粉色相融,使她整個人溫柔了幾分。 她拿鑰匙的手有些哆哆嗦嗦,插了幾次都沒有插進去,急得她頭上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這時,余光攝入一道身影。 他高大的身軀直接遮住她半邊視線,祁妄從她手中將鑰匙拿過來,兩人手指交錯一瞬,宋汀汀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燒了起來。 “我來吧。” 祁妄輕而易舉將門打開,但他并沒有急著進去,而是低下頭在宋汀汀耳邊輕聲問道:“你是不是害怕我?” 害怕? 怎么會害怕! 明明就是很喜歡……很喜歡…… 宋汀汀回頭,仰著腦袋看祁妄,邊擺手否認邊往后退,“沒有,我……唔……” 沒等她退進屋內,她整個人被門檻一絆,身子瞬間失去平衡,心臟在那一瞬間像是從身體中抽離出去。 下一秒,她卻突然陷入一個溫柔的懷抱。 祁妄眼疾手快,一只大掌及時將她攔腰抱住,他想將她扶起,小丫頭太過瘦弱,又加上她大概因為受了驚嚇渾身失去了支點,整個人軟綿綿的。 他扶起的瞬間,宋汀汀整個人都歪進了他的懷里,那一瞬間的柔軟突然撞擊上他的心臟,有什么東西呼之欲出。 14 “我知道了。” 宋汀汀整顆心變得皺巴巴的,手指縮成一個拳放在腿上,胳膊直直的,像機械似的。 祁妄也不知道她是在緊張什么,明明該緊張的是自己。 今年是他接手楓海的第一年,祁觀霖身體不好,臨出國前把他給召了回來,交代了一大堆事后就去做甩手掌柜了。 不過鮮有人知他和祁觀霖的父子關系,他到公司的時候祁觀霖也只是給了他一個祁家遠房親戚兒子的頭銜。 不過這么說也沒有錯,從他出生到現在就沒在祁家待過一秒鐘,只是個掛號的兒子罷了。 祁觀霖沒有對外公布祁妄的身份,只好給他找各種寄宿家庭,也怕媒體拍到,所以安排的基本都是孟河村這樣的地方。 從前他對宋汀汀說得沒有錯,全國各地他幾乎是走遍了。 接手這個項目后不久他得知了宋汀汀要回孟河村的事情,那期間他一直在忙著和宋唐安他們商量事情,只好將這個項目全權交給了陸燼嶼,不過也因為這樣連宋汀汀是志愿者之一他都不知道。 他現在還不打算露面,怕嚇著小丫頭。 宋汀汀淺眠,車子停下后她就醒了。 “到了嗎?”她揉搓著干澀的雙眼,困意繾綣。 “嗯,上去休息一會兒吧。” 宋汀汀看了一眼時間,四點半多一些,“睡不了多久,七點要過去那邊,今天有活動。” 祁妄很自然地傾身而來,和宋汀汀保持著距離,但又恰好能夠讓人聞見他身上的薄荷清香。 宋汀汀警鈴大作,整個人縮到角落,“做什么?” 祁妄沒想到她反應這么大,俊臉上也有些不自然,“幫你解安全帶。” “謝……謝謝,我自己來就好。”說完,宋汀汀就麻溜地解開,然后下了車,留祁妄一個人在車里摸不著頭腦。 他看著她背影發呆。 不知道告訴她之后一切會不會有所改變…… 樓道里由于宋汀汀的重踩而瞬間亮起來,暖黃燈光落在她的身上,與她臉頰的粉色相融,使她整個人溫柔了幾分。 她拿鑰匙的手有些哆哆嗦嗦,插了幾次都沒有插進去,急得她頭上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這時,余光攝入一道身影。 他高大的身軀直接遮住她半邊視線,祁妄從她手中將鑰匙拿過來,兩人手指交錯一瞬,宋汀汀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燒了起來。 “我來吧。” 祁妄輕而易舉將門打開,但他并沒有急著進去,而是低下頭在宋汀汀耳邊輕聲問道:“你是不是害怕我?” 害怕? 怎么會害怕! 明明就是很喜歡……很喜歡…… 宋汀汀回頭,仰著腦袋看祁妄,邊擺手否認邊往后退,“沒有,我……唔……” 沒等她退進屋內,她整個人被門檻一絆,身子瞬間失去平衡,心臟在那一瞬間像是從身體中抽離出去。 下一秒,她卻突然陷入一個溫柔的懷抱。 祁妄眼疾手快,一只大掌及時將她攔腰抱住,他想將她扶起,小丫頭太過瘦弱,又加上她大概因為受了驚嚇渾身失去了支點,整個人軟綿綿的。 他扶起的瞬間,宋汀汀整個人都歪進了他的懷里,那一瞬間的柔軟突然撞擊上他的心臟,有什么東西呼之欲出。 14 “我知道了。” 宋汀汀整顆心變得皺巴巴的,手指縮成一個拳放在腿上,胳膊直直的,像機械似的。 祁妄也不知道她是在緊張什么,明明該緊張的是自己。 今年是他接手楓海的第一年,祁觀霖身體不好,臨出國前把他給召了回來,交代了一大堆事后就去做甩手掌柜了。 不過鮮有人知他和祁觀霖的父子關系,他到公司的時候祁觀霖也只是給了他一個祁家遠房親戚兒子的頭銜。 不過這么說也沒有錯,從他出生到現在就沒在祁家待過一秒鐘,只是個掛號的兒子罷了。 祁觀霖沒有對外公布祁妄的身份,只好給他找各種寄宿家庭,也怕媒體拍到,所以安排的基本都是孟河村這樣的地方。 從前他對宋汀汀說得沒有錯,全國各地他幾乎是走遍了。 接手這個項目后不久他得知了宋汀汀要回孟河村的事情,那期間他一直在忙著和宋唐安他們商量事情,只好將這個項目全權交給了陸燼嶼,不過也因為這樣連宋汀汀是志愿者之一他都不知道。 他現在還不打算露面,怕嚇著小丫頭。 宋汀汀淺眠,車子停下后她就醒了。 “到了嗎?”她揉搓著干澀的雙眼,困意繾綣。 “嗯,上去休息一會兒吧。” 宋汀汀看了一眼時間,四點半多一些,“睡不了多久,七點要過去那邊,今天有活動。” 祁妄很自然地傾身而來,和宋汀汀保持著距離,但又恰好能夠讓人聞見他身上的薄荷清香。 宋汀汀警鈴大作,整個人縮到角落,“做什么?” 祁妄沒想到她反應這么大,俊臉上也有些不自然,“幫你解安全帶。” “謝……謝謝,我自己來就好。”說完,宋汀汀就麻溜地解開,然后下了車,留祁妄一個人在車里摸不著頭腦。 他看著她背影發呆。 不知道告訴她之后一切會不會有所改變…… 樓道里由于宋汀汀的重踩而瞬間亮起來,暖黃燈光落在她的身上,與她臉頰的粉色相融,使她整個人溫柔了幾分。 她拿鑰匙的手有些哆哆嗦嗦,插了幾次都沒有插進去,急得她頭上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這時,余光攝入一道身影。 他高大的身軀直接遮住她半邊視線,祁妄從她手中將鑰匙拿過來,兩人手指交錯一瞬,宋汀汀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燒了起來。 “我來吧。” 祁妄輕而易舉將門打開,但他并沒有急著進去,而是低下頭在宋汀汀耳邊輕聲問道:“你是不是害怕我?” 害怕? 怎么會害怕! 明明就是很喜歡……很喜歡…… 宋汀汀回頭,仰著腦袋看祁妄,邊擺手否認邊往后退,“沒有,我……唔……” 沒等她退進屋內,她整個人被門檻一絆,身子瞬間失去平衡,心臟在那一瞬間像是從身體中抽離出去。 下一秒,她卻突然陷入一個溫柔的懷抱。 祁妄眼疾手快,一只大掌及時將她攔腰抱住,他想將她扶起,小丫頭太過瘦弱,又加上她大概因為受了驚嚇渾身失去了支點,整個人軟綿綿的。 他扶起的瞬間,宋汀汀整個人都歪進了他的懷里,那一瞬間的柔軟突然撞擊上他的心臟,有什么東西呼之欲出。 14 “我知道了。” 宋汀汀整顆心變得皺巴巴的,手指縮成一個拳放在腿上,胳膊直直的,像機械似的。 祁妄也不知道她是在緊張什么,明明該緊張的是自己。 今年是他接手楓海的第一年,祁觀霖身體不好,臨出國前把他給召了回來,交代了一大堆事后就去做甩手掌柜了。 不過鮮有人知他和祁觀霖的父子關系,他到公司的時候祁觀霖也只是給了他一個祁家遠房親戚兒子的頭銜。 不過這么說也沒有錯,從他出生到現在就沒在祁家待過一秒鐘,只是個掛號的兒子罷了。 祁觀霖沒有對外公布祁妄的身份,只好給他找各種寄宿家庭,也怕媒體拍到,所以安排的基本都是孟河村這樣的地方。 從前他對宋汀汀說得沒有錯,全國各地他幾乎是走遍了。 接手這個項目后不久他得知了宋汀汀要回孟河村的事情,那期間他一直在忙著和宋唐安他們商量事情,只好將這個項目全權交給了陸燼嶼,不過也因為這樣連宋汀汀是志愿者之一他都不知道。 他現在還不打算露面,怕嚇著小丫頭。 宋汀汀淺眠,車子停下后她就醒了。 “到了嗎?”她揉搓著干澀的雙眼,困意繾綣。 “嗯,上去休息一會兒吧。” 宋汀汀看了一眼時間,四點半多一些,“睡不了多久,七點要過去那邊,今天有活動。” 祁妄很自然地傾身而來,和宋汀汀保持著距離,但又恰好能夠讓人聞見他身上的薄荷清香。 宋汀汀警鈴大作,整個人縮到角落,“做什么?” 祁妄沒想到她反應這么大,俊臉上也有些不自然,“幫你解安全帶。” “謝……謝謝,我自己來就好。”說完,宋汀汀就麻溜地解開,然后下了車,留祁妄一個人在車里摸不著頭腦。 他看著她背影發呆。 不知道告訴她之后一切會不會有所改變…… 樓道里由于宋汀汀的重踩而瞬間亮起來,暖黃燈光落在她的身上,與她臉頰的粉色相融,使她整個人溫柔了幾分。 她拿鑰匙的手有些哆哆嗦嗦,插了幾次都沒有插進去,急得她頭上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這時,余光攝入一道身影。 他高大的身軀直接遮住她半邊視線,祁妄從她手中將鑰匙拿過來,兩人手指交錯一瞬,宋汀汀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燒了起來。 “我來吧。” 祁妄輕而易舉將門打開,但他并沒有急著進去,而是低下頭在宋汀汀耳邊輕聲問道:“你是不是害怕我?” 害怕? 怎么會害怕! 明明就是很喜歡……很喜歡…… 宋汀汀回頭,仰著腦袋看祁妄,邊擺手否認邊往后退,“沒有,我……唔……” 沒等她退進屋內,她整個人被門檻一絆,身子瞬間失去平衡,心臟在那一瞬間像是從身體中抽離出去。 下一秒,她卻突然陷入一個溫柔的懷抱。 祁妄眼疾手快,一只大掌及時將她攔腰抱住,他想將她扶起,小丫頭太過瘦弱,又加上她大概因為受了驚嚇渾身失去了支點,整個人軟綿綿的。 他扶起的瞬間,宋汀汀整個人都歪進了他的懷里,那一瞬間的柔軟突然撞擊上他的心臟,有什么東西呼之欲出。 14 “我知道了。” 宋汀汀整顆心變得皺巴巴的,手指縮成一個拳放在腿上,胳膊直直的,像機械似的。 祁妄也不知道她是在緊張什么,明明該緊張的是自己。 今年是他接手楓海的第一年,祁觀霖身體不好,臨出國前把他給召了回來,交代了一大堆事后就去做甩手掌柜了。 不過鮮有人知他和祁觀霖的父子關系,他到公司的時候祁觀霖也只是給了他一個祁家遠房親戚兒子的頭銜。 不過這么說也沒有錯,從他出生到現在就沒在祁家待過一秒鐘,只是個掛號的兒子罷了。 祁觀霖沒有對外公布祁妄的身份,只好給他找各種寄宿家庭,也怕媒體拍到,所以安排的基本都是孟河村這樣的地方。 從前他對宋汀汀說得沒有錯,全國各地他幾乎是走遍了。 接手這個項目后不久他得知了宋汀汀要回孟河村的事情,那期間他一直在忙著和宋唐安他們商量事情,只好將這個項目全權交給了陸燼嶼,不過也因為這樣連宋汀汀是志愿者之一他都不知道。 他現在還不打算露面,怕嚇著小丫頭。 宋汀汀淺眠,車子停下后她就醒了。 “到了嗎?”她揉搓著干澀的雙眼,困意繾綣。 “嗯,上去休息一會兒吧。” 宋汀汀看了一眼時間,四點半多一些,“睡不了多久,七點要過去那邊,今天有活動。” 祁妄很自然地傾身而來,和宋汀汀保持著距離,但又恰好能夠讓人聞見他身上的薄荷清香。 宋汀汀警鈴大作,整個人縮到角落,“做什么?” 祁妄沒想到她反應這么大,俊臉上也有些不自然,“幫你解安全帶。” “謝……謝謝,我自己來就好。”說完,宋汀汀就麻溜地解開,然后下了車,留祁妄一個人在車里摸不著頭腦。 他看著她背影發呆。 不知道告訴她之后一切會不會有所改變…… 樓道里由于宋汀汀的重踩而瞬間亮起來,暖黃燈光落在她的身上,與她臉頰的粉色相融,使她整個人溫柔了幾分。 她拿鑰匙的手有些哆哆嗦嗦,插了幾次都沒有插進去,急得她頭上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這時,余光攝入一道身影。 他高大的身軀直接遮住她半邊視線,祁妄從她手中將鑰匙拿過來,兩人手指交錯一瞬,宋汀汀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燒了起來。 “我來吧。” 祁妄輕而易舉將門打開,但他并沒有急著進去,而是低下頭在宋汀汀耳邊輕聲問道:“你是不是害怕我?” 害怕? 怎么會害怕! 明明就是很喜歡……很喜歡…… 宋汀汀回頭,仰著腦袋看祁妄,邊擺手否認邊往后退,“沒有,我……唔……” 沒等她退進屋內,她整個人被門檻一絆,身子瞬間失去平衡,心臟在那一瞬間像是從身體中抽離出去。 下一秒,她卻突然陷入一個溫柔的懷抱。 祁妄眼疾手快,一只大掌及時將她攔腰抱住,他想將她扶起,小丫頭太過瘦弱,又加上她大概因為受了驚嚇渾身失去了支點,整個人軟綿綿的。 他扶起的瞬間,宋汀汀整個人都歪進了他的懷里,那一瞬間的柔軟突然撞擊上他的心臟,有什么東西呼之欲出。 15 15. 下一秒,宋汀汀像是受到了驚嚇似的,立刻從祁妄的掌控范圍內逃出,慌亂的視線無處擱置。 祁妄胸口處的溫熱忽然撤離,有那么一瞬的空虛令他懷疑。 不過好在,藏匿情緒是他的強項。 他叮嚀道:“小心點。” “哦。”宋汀汀急忙轉身進了屋子。 祁妄回房間后,躺在床上放空,一直在琢磨著沈淮的事情。 手機不合時宜地響起,他摸過來按下接聽,“喂?” “是我。” 方懿軒? 電話那頭方懿軒的聲音沙啞,倒像是個多年的老煙民。 “怎么了?怎么這個時間打電話?” 方懿軒沉默了幾秒鐘,隨后聲音變得破碎,“肇事者找到了。” 祁妄并沒有從方懿軒的語氣里聽出愉悅,顯然這事沒那么簡單,緊接著沒有等他出口詢問,方懿軒主動交代,“是孟梨她爸。” 意料之外的答案。 話筒內外,兩個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穩,方懿軒做了一個深呼吸,嗓子更沙啞了,“我和孟梨沒可能了。” “這事情她知道嗎?” “不知道,孟叔沒有和家里人說,只告訴他們他在縣城開會。” 祁妄冷靜開口,“可這件事早晚都會知道的,你準備怎么做?” “怎么做?按照正規法律程序吧。” 祁妄猶豫了一下,“我覺得這件事還是告訴孟梨一下比較好。” “再說吧,等我這邊忙完了我就回去,到時候我們聚一聚。” “好。” 電話掛斷,外面的天色又亮了一些,祁妄徹底睡不著了。 不管怎么說,這是他接手公司以來第一次重大活動,他心里還是有幾分忐忑的,從小到大他都沒有過這種伸手不見底的無助感。 雖然一直以來顛沛流離,但是從他十幾歲連續跳級以來,骨子里一直有一種莫名的自負。 他坐起來,身子半靠在枕頭上,反復翻看著這幾天的消息記錄。 忽然,目光一定。 是祁觀霖的妻子宋芙發來的。 “你爸狀態不是特別樂觀,定了下個月初做手術,在那之前他希望能見你一面。” 他與宋芙素未謀面,只偶爾在社交軟件上交流幾句,一直保持著后媽與兒子之間該有的安全距離。 準確來說,宋芙也算不得是他的后母,畢竟她和祁觀霖也沒有領證,和他一樣,只有一個空頭銜。 祁觀霖在社會上的成就那不用說,可是在感情這方面,無論是親情還是愛情,他都不能稱得上是稱職。 早年間,他樣貌生得好,事業又小有所成,外面欠下了不少風流債,而祁妄就是他風流債的產物之一。 祁妄的母親生下祁妄就難產走了,是祁妄的外公和外婆找到了祁觀霖,可對于風華正茂的祁觀霖來說,祁妄的存在就是一個定時炸彈。 另一方面,又礙于外公和外婆兩位老人的施壓,他只好每年都寄生活費過去,可惜好景不長,外公和外婆相繼去世,祁妄成了無家可歸的孤兒。 彼時,祁觀霖恰好遇見了宋芙,宋芙聽他聊起這件事,多次提起要把祁妄接回來,但是祁觀霖仍是拒絕,不過好在良心未泯,想辦法給他找寄宿家庭,每個月也會給寄宿家庭的“家長”打錢。 可到底不是親生的,從小祁妄遭受的冷眼數不勝數,直到到了孟河村,遇見宋唐安他們,才體會到真正的溫情。 為此,他也暗自發誓要爭氣,要讓所有人刮目相看,事實證明他做到了,連續跳級,十九歲就已經從a大畢業。 也是從這兩年開始祁觀 ,》》 <ter>,》》 </ter>霖對他的關心增多,今年更是把公司交給了他。 祁妄想了想,還是回了一條消息給宋芙。 “我會抽出時間過去的。” 六點半的時候,宋汀汀從房間出來,迅速洗漱完畢。 恰好祁妄從外面買早飯回來,他說道:“走吧,我送你過去,早飯路上吃。” “好。” 礙于幾個小時前的窘態,宋汀汀面對祁妄還是有些不自然,上車時直接坐到了后座去。 祁妄從后視鏡中看她一眼,沒有說什么,但眉間褶皺深了幾分他垂下眼,發動車子。 宋汀汀打開袋子,里面是豆漿和豆沙包,她說過她喜歡豆沙包,沒想到只說一次祁妄就記住了。 她咬了一口,興許是剛做出來的緣故,溫熱的餡料綿軟,入口的甜是那種絲絲縷縷的,一點一點浸潤著她的心。 吃完以后,她才想起來,“哥,你吃了嗎?” 祁妄順勢回答,“吃過了,對了,你們學校有沒有說中秋節什么時候放假。” “十三號開始放,放三天。” “那到時候我們一起回去。” 宋汀汀想了想假期應該不會有什么事,“好。” “宋叔弟弟家的兒子定親,估計要過去走一走的。” 宋唐安的弟弟…… 也就是她的叔叔…… 宋汀汀嗯了一聲,心里卻還在消化,對于郭萍他們她都還不能完全敞開心扉,在孟河村唯一能夠讓她徹底放下戒備的恐怕只有祁妄了。 好似第一面的時候,就對他有一種一見如故的感覺。 “定親就是訂婚的意思對吧?”宋汀汀問。 祁妄看出她有些緊張,“沒事,你到時候跟著我,是去別的村子,就是兩家人簡單吃個飯,弄一下彩禮這些。” “哦。”宋汀汀不懂那邊的風俗,從小到大也只參加過身邊人的訂婚和結婚典禮,應該大差不差。 早晨路上車輛不多,很快就到了公司樓下。 陸燼嶼租了幾輛汽車,早早就停在門口,昨晚都已經安排好誰坐哪輛車了,宋汀汀下車已經直接上了一號車。 她見司機還在車上打盹,便沒有出聲,隨便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看著車窗外祁妄的車還沒有走,就尋思發條信息給他。 誰知道,兩個人心有靈犀似的,祁妄的消息先發了過來。 “我在你包里放了一盒暈車藥,包里有溫水,記得吃。” 再抬頭,原地已經沒有了車的影子。 宋汀汀拿著水杯和藥,像是吃了一顆半生不熟的桃子,又酸又澀。 如果以后她遇不到像祁妄這樣對她好的人怎么辦? 16 16. 天慢慢亮起來,車上也逐漸熱鬧。 傅彤拎著大包小包上來,一眼就瞄見在發呆的宋汀汀,她走過去,十分熟絡地坐在宋汀汀身旁。 有人闖入視線,宋汀汀還有些許不適應,她側頭,對上傅彤無害的笑容,才慢慢放下警惕。 “我還以為我起來晚了呢,想不到還有人沒有來啊。”傅彤朝后看了一眼,隨后將手上幾個袋子都放在了腳邊。 宋汀汀低頭瞄了一眼,袋子里都是些零食,不知道的還以為傅彤是去參加小學生郊游的。 不過,以她現在的興奮勁兒來說,這和郊游也差不多了。 陸燼嶼是最后一個上車的,他主動和宋汀汀眼神上打了一個招呼后就和一個女職員坐在了最前面。 傅彤見了,狠狠將嘴巴里的辣雞爪給咬碎,嘎吱的聲音恐怖如斯。 “氣死我了!” 傅彤所有的情緒都擺在臉上,生氣或者開心對她來說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就好像有的人生來就會哭著討同情。 一路上,傅彤在旁邊不知道吐槽了多少遍,時不時還抻著脖子向前看,任憑宋汀汀這種脾氣都忍不住開口,“要是真想看,去前面換個位置不就好了。” 傅彤臉一紅,頹然地坐下來,嘴里的東西咽不下去,味同嚼蠟,“我又不好看,去了也是白去吧。” 看來,全天下的女孩子都一樣,一單喜歡上一個人,總能想出自己和心上人之間莫名其妙的差距,總覺得自己哪里都不夠好。 “那倒也是。”宋汀汀這話一出口,傅彤直接扔下吃的,過來撓她癢。 兩個女生很容易打成一片,嬉笑著的模樣被站起來的陸燼嶼瞥到,他拿起大喇叭,說道:“馬上就要到福利院了啊,所有人都做好準備,記者到之前我們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布置場地,都抓緊時間。” 宋汀汀余光里的傅彤完全就是個小花癡,她杵了一下她,低聲道:“就那么喜歡啊?” 傅彤狂點頭,“對啊,一見鐘情,多么美好,在我腦海里他已經是我老公了。” 還真是暗戀的最高境界了。 傅彤看向宋汀汀,白她一眼,“不過你應該不懂這種感覺。” 宋汀汀疑惑,“我為什么不懂?” “你知道為什么你長得這么好看開學這么久卻還沒有人追你嗎?” 這話問得宋汀汀不知道該如何接。 傅彤有點恨鐵不成鋼似的,“你啊你,就知道沉浸在學業當中,每天都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樣,好像剛從尼姑庵里出來似的,不是我說你啊,汀汀,過去那十幾年我們寒窗苦讀不就是為了大學痛痛快快談個戀愛嘛,你也別太禁錮自己了,試著去認識一些男生,別老和那個沈淮在一起,那人我看著就不喜歡。” 宋汀汀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在別人眼中原來是這樣的形象。 高冷? 她自認為她并不是一個高冷的人啊。 看她不開竅,傅彤也沒辦法,“算了,等你真的有了喜歡的人可能就會改變了吧。” 喜歡的人她的確是有。 現在想想,她在祁妄的面前好像真的不一樣,總是會莫名其妙就臉紅,和他站在一起腦袋也是飄的,只要一想到他就會不自覺地彎起唇角…… 諸如此類的事情數不勝數…… 可是她好像除了喜歡祁妄以外別的什么都不會,甚至都沒有想過會和他交往。 那如果這樣,也算喜歡嗎? 宋汀汀陷入自己織的網中,無法自拔。 半個小時后,眾人抵達福利院,張院長和幾個護理員站在門外迎接。 還沒有下車,宋汀汀就聽見福利院里面孩子的嬉鬧聲。 ,》》 <ter>,》》 </ter> 東亭兒童福利院是海城第一批社會福利事業單位,內部結構已經發展得相當成熟。 所有人下車,張院長臉上洋溢著熱情,她拉著陸燼嶼的手,神情慈愛,“小嶼啊,這次還真是麻煩你和祁總了。” “不麻煩,祁總說了這次活動之后會加大投入資金,包括醫療這一塊,一定要讓孩子們都好好的。” …… 宋汀汀被傅彤拉下車,人都還沒有站穩,就聽見陸燼嶼又拿起大喇叭,“所有人都注意啊,男的跟我走,女的跟黃組長走啊,我們兵分兩路,半個小時內整理好場地。” “是。” 在接觸這個項目之前,宋汀汀一直以為自己是真的來做志愿者的,沒想到還有一個要面對眾多媒體的儀式。 傅彤自然看不出來她的擔憂,一門心思撲在不遠處的陸燼嶼身上,時不時還拿手機偷拍兩張,活像個偷窺狂。 前期的準備做好,記者們也陸陸續續進來。 院長怕人多會驚擾到一些特殊的孩子,特地將福利院后面的空地清理出來,大片的草坪倒是讓人一眼望去舒服很多。 福利院后面靠山,濃翠的綠渲染了整個山頭,好似沒有盡頭。 這次的儀式只要以集團和福利院的合作為重點,介紹完之后記者抓著陸燼嶼問了些問題也就結束了。 等記者全部散去,宋汀汀才松一口氣。 傅彤這時才把心思轉回到她身上,她把宋汀汀的志愿者證扔進她懷里,“其實我一直想問你你沒來上學那一個月去做什么了,該不會真和新聞上說的那樣去找你親爸親媽了吧?” 這事宋汀汀覺得也沒什么好隱瞞的,點頭默認。 既然她決定了回歸孟河村,那么宋家二小姐的身份也就不屬于她。 如果真的要算,那也應該只是她漫長生命里一段小小的經歷罷了。 不知道為什么,宋汀汀好像突然之間想通了很多事情。 也許以后她在街上或者在新聞上還是會看到宋家的人,也許她的心里還是會有小小的漣漪,但她清楚明白她有辦法說服自己放下過去了。 作為未來的音樂治療師,如果連自己都治愈不了,還談什么治愈別人呢,更何況她面對的是身體或者心理并不健全的對象。 傅彤開了話匣就停不住,“之前我也一直覺得你挺高冷的,畢竟是從那么有錢的人家里出來的,只是誰能想到出了這樣的事情,不過有句話說得好,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你親爸親媽對你很好吧?” 宋汀汀想了想,總覺得過去那一個月她忽略了很多小細節。 比如每逢有集市,郭萍就會早起去買她最愛吃的豆沙包;比如宋汀汀有咽炎,宋唐安從不會在家里抽煙;比如他們兩個人見到她時的拘謹…… 她點頭,“爸媽對我很好。” 傅彤談起自己的爸媽,說道:“以前都不知道爸媽辛苦,可上了大學離家遠了才知道爸媽是真的不容易,你知道我上次回去的時候我爸媽居然在家里啃地瓜,鄰居和我說他們一天三頓都在吃地瓜,就是為了給我攥學費。” 說著說著,她有些動容,好在陸燼嶼轉移了她的注意力。 “宋汀汀,傅彤,你們兩個跟院長過去吧,她會安排你們具體的活動。” “好。” 宋汀汀是硬拉著傅彤離開的,她可真怕這貨當場把陸燼嶼給生吞活剝了。 張院長站在福利院門外,遠遠瞧見兩個姑娘走過來,就知道是陶楊介紹來的志愿者了。 她招招手,臉上笑得堆起皺紋。 宋汀 ,》》 汀和傅彤三步并作兩步,趕緊過去。 “院長好。” 異口同聲。 到底還 <ter>,》》 </ter>是學生,身上免不了一些稚氣。 “誒,好好好,我們進去說吧。” 張院長帶他們進了辦公室,她親自倒了兩杯水過來。 “謝謝張院長。” 兩個人都還有些緊張,畢竟是第一次走出校園。 張院長坐到辦公椅上,笑瞇瞇地看著她們兩個,“不愧是老陶教育出來的苗子啊,你們這倆姑娘我喜歡得很,不用緊張啊,其實讓你們過來主要是為了兩個孩子。” 宋汀汀和傅彤放下水杯,認真聆聽。 “我們院里上個月剛進來兩個孩子,是一對龍鳳胎,情況比較特殊,他們父母剛剛過世,家里老人年紀也大了,經濟條件也不好,照顧不過來,再加上這其中哥哥是唐氏兒,妹妹有自閉癥,老人不懂這些,長期下去對孩子也不好……” 聽到唐氏兒的時候,宋汀汀和傅彤心里都咯噔了一聲。 兩人對視一眼,皆垂下眼簾。 她們清楚得很,唐氏綜合征的患兒目前還沒有有效的治療方法,只能進行多方面的綜合治理,而且還要看患兒本身的各種情況來定,也沒有辦法被治愈。 “那我帶你們過去看一下吧。”張院長起身。 宋汀汀他們跟在院長身后,途徑幾個房間時,能夠看到很多并不太正常的孩子,但沒有一個孩子在哭鬧。 福利院內針對嬰幼兒的話只做保育工作,但針對學齡前兒童也會有相應的課程要上,集教育與治療為一體。 宋汀汀還在琢磨等一下的應對方案,張院長忽然停住接電話,“喂?” 一分鐘后。 “你說什么?!” 張院長朝后看了一眼身后的兩個人,隨后皺緊眉頭往前走了一段距離接電話。 傅彤在這樣的環境下,整個人像是蔫了一樣,“汀汀,你以后真的要做音樂治療師嗎?” 宋汀汀沒有猶豫,“嗯。” “可真羨慕你,這么早就有了目標。” 宋汀汀偏頭,“你不想做?” “我是調劑過來的,雖然吧,看著這些孩子我也覺得挺可憐的,我的課業成績也都挺好的,但說實話我對這一行沒有太大的興趣。” 宋汀汀還想說什么,張院長就快步走了回來,她神色有些緊張,看著宋汀汀,將手機遞給她,“你們陶老師的電話。” “給我的?” “嗯,傅彤,你先跟我過去吧。” “哦。” 看著兩個人離開,宋汀汀才走到一邊接起電話來,“陶老師?” 17 17. 陶楊那邊的聲音有些渾濁的雜音,過了幾秒才好。 “宋汀汀……”電話那頭聲音頓住。 不知道為什么,宋汀汀的心被揪了起來。 “這次活動你暫時先不要參加了,你回學校吧,宋家那邊來人了,說有事要見你。” 她的大腦有那么一瞬間的當機,直到陶楊說了那個名字。 “宋志鳴。” 宋汀汀沒有來得及和傅彤打招呼,只在離開福利院前和陸燼嶼說了一聲就匆匆離開。 恰逢上班高峰期,馬路上的車川流不息,等了十五分鐘,宋汀汀才叫到車。 她關上車門,“師傅,去海城大學。” 司機答應了一聲,慢悠悠地往前挪動著。 沒幾分鐘,傅彤就發來消息。 “你怎么走了啊?” 宋汀汀:“有點事。” 她捏著手機,怕來消息又怕不來消息,無論怎么樣,宋志鳴當了她二十年的養父,對他的脾性她還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能夠讓他親自到學校去,必定不是簡單的事情。 她焦急地朝前看了看,滴滴上面的地圖顯示整條路線都在堵著,后面的車也跟著響個不停,這樣的境況令人頭大。 “師傅,我想在前面路口下車可以嗎?有點著急,我還是騎單車吧。” 司機臉上明顯有些不悅,“小姑娘,堵成這樣你騎車也是一樣的,除非你坐飛機飛過去。” 宋汀汀連和他糾纏的時間都不想浪費,只說道:“讓我下車吧,我多付您一些錢。” 司機把她扔在了路邊,宋汀汀趕緊去路邊找了輛單車。 對于從小在海城長大的她來說,繞過大路走小路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從前宋宴不知道帶她繞了多少圈,她早就爛熟于胸了。 路上她捋了一下情況,最差最差也不過是宋志鳴問她要這些年的撫養費,想了想又覺得沒有什么大不了。 可是她沒有想到,進到陶楊辦公室她看到的不是宋志鳴,而是坐在輪椅上的宋老爺子。 她的貝齒下意識咬住嘴唇,眼里的淚珠卻出賣了她。 老爺子那雙溫和的眼睛也是蓄滿了淚水,他右手握住立在一旁的拐杖,顫巍巍地起身,聲音沙啞,“汀汀……” “爺爺。”宋汀汀再也忍不住,撲進老爺子的懷里,眼淚根本不聽她的使喚,一個勁兒地往外跑。 陶楊在辦公室外,看到這樣的場景也不忍心打擾,默默離開。 宋汀汀哭了一會兒,趕緊扶著老爺子坐下,她蹲在他的面前,緊握他的手,“爺爺,你怎么來了?陶老師不是和我說……” 提到宋志鳴,怒火就在他的眼中沸騰,他冷哼了一聲,“那個逆子被我趕走了,汀汀,你回來吧。” “我……”宋汀汀沒想到老爺子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宋老爺子以為她顧慮的是宋玥,“你放心,有爺爺在,沒人敢欺負你,你不回他們那邊,跟爺爺去老宅住,你奶奶也想你呢。” 她也知道爺爺奶奶肯定是護著她的,但現在的問題并不是這些。 “爺爺,我也想你和奶奶,但是我……”宋汀汀不忍心說太多,怕傷到老人家的心。 宋老爺子是個聰明人,瞬間明白過來,“沒事,汀汀,你和你那邊的父母說,讓他們也到海城來,爺爺給他們找房子買一套都不是問題。” 宋汀汀知道宋老爺子是心疼她,并沒有惡意,但是對于宋唐安他們來說這可能是施舍。 “爺爺,我可以經常回去看你和奶奶,我現在已經有住的地方了,而且他們對我也很好,我不想這樣。” 宋老爺子也不想勉強宋汀汀, ,》》 <ter>,》》 </ter>他慈愛地撫摸著她的腦袋,“汀汀,這件事不是你的錯,無論如何,你永遠都是我和奶奶最寶貴的孫女,知道嗎?你也別恨你爸……你養父……他……哎……” 宋汀汀點頭,依偎在宋老爺子的腿上,手輕輕地拍打著他的膝蓋,“爺爺,我不恨他,也不怪他,只是不明白。” 不明白為什么二十年的感情會在朝夕之間就改變,難道愛是這么輕易就能放下的嗎? 宋老爺子動作溫柔,整理折宋汀汀的頭發,“孩子,你受苦了。” 宋老爺子年紀大了,不能折騰太久,沒過多久他的貼身醫生就趕緊進來把他接走了。 這簡單的一刻溫存讓宋汀汀的心里舒服了許多。 折騰了這許久,福利院那邊也已經結束了,她再回去也是無用功,索性決定直接回家。 校園里的桂花開了,香味像蜂蜜一樣馥郁,成簇的金黃色花瓣在綠葉間振翅起舞。 宋汀汀步伐輕柔,生怕驚擾了什么。 可手機鈴聲卻打斷了這份美好。 不過在看到是祁妄打來的時,她的唇角還是不自覺地上揚。 “喂?” “你活動結束了嗎?” 宋汀汀沒有說見宋老爺子的時候,只說道:“結束了,我現在在學校,準備回家。” “剛好我在學校門口買點東西,你出來吧,我們一起回去。” 她愣了一下,怎么這么巧。 她走出去的時候,祁妄就站在校門口,笑著朝她招招手,手上并沒有什么東西。 宋汀汀小跑過去,問道:“你買什么了?” 祁妄臉上神神秘秘的,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 “給你買的。” 宋汀汀接過來,“你出來就是為了給我買個棒棒糖?” “嗯。”這事祁妄倒覺得沒必要撒謊,不過還是快速轉移話題,“你嘗嘗喜不喜歡,不知道你喜歡什么味,隨便買的。” 此時此刻的祁妄就像一只想要得到主人夸獎的狗狗一樣,眼巴巴地盯著宋汀汀看。 宋汀汀拆開包裝,不用吃也知道她會喜歡。 蜜桃的味道本就討人喜歡。 “怎么樣?”祁妄又問了一遍。 宋汀汀點頭,眼角溢出笑意,“好吃。” 從此在眾多水果中,宋汀汀最愛的就是桃子了。 他們兩個人并排往家走,沒有人講話,卻也不尷尬。 宋汀汀余光里一直偷瞄祁妄,看一眼就趕緊挪開,可又忍不住多看幾眼,再這樣下去她怕是要變成斜視了。 走著走著,宋汀汀想開口說些什么,一抬頭整個身子僵住。 宋志鳴突然出現在他們不遠處,一言不發地看著她和祁妄,神色嚴肅。 祁妄注意到了宋汀汀的異樣,立刻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視線變冷,立刻擋在宋汀汀面前。 他這一路上都在想宋汀汀為什么會突然離開福利院,可他怎么都想不到會是因為宋志鳴。 他依稀記得第一次見這個男人時的場景,他冰冷得像是一個機器人,絕情的話脫口而出。 “宋汀汀她是我的恥辱!我一輩子的恥辱!” 祁妄的額角已經繃緊,目光鋒利,怒意蓄勢待發。 宋志鳴面無表情走近,看向祁妄,“小伙子,我們又見面了。” “你想做什么?”祁妄并不想跟他廢話。 宋汀汀感受著來自于祁妄身體的溫度,也能夠感受到他對宋志鳴的敵意,不由得捏緊了他的衣角。 宋志鳴朝 ,》》 宋汀汀瞄了一眼,隨后移回視線,“我就想問一下她過得怎么樣。” “過得怎么樣都和你沒有關系。” <ter>,》》 </ter> “怎么能說沒關系呢?”宋志鳴扯了一下西裝衣領,完全一副企業家做派,“她現在手上有我宋氏百分之三的股份,既然已經從宋家離開,那就應該把不屬于自己的東西還回來不是嗎?” 如果不是宋志鳴提醒,宋汀汀都忘記了這件事,這百分之三的股份是當初宋老爺子轉移到她名下的,除非她自己主動讓出,否則只有老爺子有權利分配去向。 宋汀汀心底冷笑。 她就知道,在宋志鳴的心中,商人利益高于一切。 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他怕是這輩子都不會來找她。 宋汀汀從祁妄身后繞出,眼神和語氣都有那么一絲不善,“百分之三的股份對宋總來說應該不是什么威脅吧?” 宋志鳴:“那是自然,只不過馬上就是玥兒的生日了,我想把這作為生日禮物送給她。” 提起宋玥,宋志鳴的臉上居然有了那么一絲慈父的神態。 簡直可笑。 這樣一來,曾經是宋家二小姐的她就會成為街頭笑柄,供這些上流貴族茶余飯后消遣。 “這股份是爺爺給我的,歸根到底還是他老人家的,我沒有權利轉讓。”宋汀汀并不稀罕什么股份,只是看夠了宋志鳴的這張嘴臉。 宋志鳴的臉色憋青,愣是什么話都沒有說出來。 宋汀汀:“如果想要,就帶著你的寶貝女兒親自去找爺爺吧,他同意了我二話不說就給她,哥,我們走!” 宋汀汀拉起祁妄的手腕,提步就想離開,誰料宋志鳴上手抓住祁妄拉扯。 這一幕,徹底觸及宋汀汀的底線。 她沒有等祁妄掙脫宋志鳴的束縛,帶著一腔怒火吼了一聲,“別碰他!” 這聲音惹來不少路人的視線,宋志鳴畢竟是公眾人物,他比誰都在乎面子,冷冷地甩開祁妄,指著宋汀汀說道:“希望你不要后悔。” 宋汀汀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堅持走回家的,她隨著祁妄進門,祁妄想要開燈,身后的丫頭卻弱弱開口,“可不可以先不開燈。” 祁妄點頭,“好。” 過了三秒鐘,宋汀汀緩緩抬頭,聲音微顫,“可不可以抱抱我?” 這句話一下子戳痛了祁妄的心,他伸出手將宋汀汀瘦小的身子擁入懷中,附在她耳邊柔聲道:“你想我抱多久就抱多久。” 18 18 黑暗中,除了視覺以外的所有感官都被無限放大,兩個人的體溫,兩個人的呼吸,似乎在這一刻得到了同頻的歸屬。 宋汀汀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祁妄只是覺得自己的胸前洇開一片溫熱,久久無法褪去。 這個小傻子活在象牙塔太久了,哪里知道人性的險惡,不是所有人都會對你的善意做出回應,也不是所有人都需要稱之為人。 他輕輕地撫摸著她后腦勺的發絲,說道:“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感情是最可遇不可求的,親情、友情、愛情,那都是奢侈品,但沒有遇見也不代表你不好。” 宋汀汀的心理是復雜的,她總覺得祁妄的這句話是在暗示她什么,他在她最無助的時候為她敞開了胸懷,以至于讓她以為整個世界都會舉手歡迎她的到來。 眼淚止住,她離開不該屬于她的懷抱,抽了兩下鼻子,情緒依舊是低沉的,“對不起,弄臟你的衣服了。” 祁妄摸摸她腦袋,“你也知道啊,算了,誰讓我是你哥呢,去洗把臉吧。” 下一秒,房間里亮堂起來,宋汀汀駐在原地許久,放出去的感情收不回,卻又不得不收回,她看著在廚房忙碌的身影,依舊不甘心。 如果她能和傅彤一樣勇敢就好了。 可這個詞似乎從小就和她不掛鉤,唯一做過的最勇敢的事情就是在那個雷雨交加的日子里跟著一位陌生少年離開。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喜歡上祁妄的,大概是因為他太好了,好到讓她覺得他就是上天派來拯救她的神。 可是,神明不會為了任何凡人逗留,這是她該認清的事實,也是不可否認的游戲規則。 宋汀汀去洗了一個澡,她知道宋志鳴不會這么善罷甘休,她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這件事會牽連到祁妄。 而她也需要冷靜下來思考一些事情。 飯桌上,宋汀汀主動開口,“哥,接下來我可能會很忙,這段時間我就先不回來住了。” 祁妄手上的動作停住,他抬頭,試圖從宋汀汀的眼睛里看出什么,可是無果。 復又低頭,他說,“如果這樣能讓你好受一些,可以。” 兩個人沒再說什么,氣氛低至冰點。 祁妄吃了兩口飯就離開了飯桌,轉身進了浴室,嘩啦啦的水聲似乎能夠蓋過一切。 宋汀汀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可她沒有別的辦法。 而且接下來的課業的確很重,也由不得她分心。 她剛回學校,傅彤就主動找她,“汀汀,你沒事吧?看你一整節課都心不在焉的。” 宋汀汀搖搖頭,“我沒事。” 傅彤不是那種會安慰別人的人,只能另辟蹊徑逗她開心,“對了,我……問陸燼嶼要到聯系方式了。” “這么快?”宋汀汀感慨于她的行動力。 “不快怎么行啊,現在的話。” 宋汀汀撇嘴,“你問他要微信,意圖就已經很明顯了吧,他不會不明白。” “不是,”傅彤支支吾吾,最后一咬牙,“當時快走了,我實在是想不出別的辦法了,就只能硬著頭皮上,我……給了他一百塊錢,讓他用支付寶轉我。” 噗。 “所以你要到的聯系方式就是他的支付寶?” 傅彤蔫了下去,托著腮,“那有什么辦法,你說我總不能一直用支付寶和他聊天吧。” “你是真的喜歡他?”宋汀汀還是忍不住問。 傅彤點頭,“不然呢?” “我有他的微信。” 傅彤如同大夢初醒,驚喜地看著宋汀汀,仿佛在看一個吉祥物,“對啊!你有!我怎么就沒想到呢。” “但是……”宋汀汀說,“直接加太突兀了,更何況他在某些層面上算是我們的甲方,別再戀愛沒談成把客戶也弄丟了,我想辦法找一個合適的理由把你推給他,到時候你配合就好。” 傅彤抱著宋汀汀的臉一頓猛親,“汀汀,你太好了,你放心,要是我成功脫單,我請你吃大餐。” 宋汀汀對大餐不感興趣,她現在就想找點事情轉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吃午飯的時候,宋汀汀給周朵發去一條信息,想要打破兩個人之間的僵局。 從小到大,他們吵過無數次,每次都要經過一段時間的冷戰才好,她也早就習慣了。 只要找到周朵感興趣的點,她飛奔過來都是有可能的。 沒多久,手機就開始震動個不停。 周朵:宋志鳴居然來學校找你?他怎么有那個臉啊! 周朵:汀汀,我和你說,那股份你給我拿得死死的,誰都不要給! 周朵:你現在在學校嗎? 宋汀汀:三號食堂。 不出十分鐘,周朵哼哧哼哧地跑到了她的面前,剛想說什么,就看到宋汀汀對面的傅彤,她收斂起來到嘴邊的臟話,問道:“這是……” 宋汀汀介紹,“這是我同班同學傅彤,傅彤,這我閨蜜周朵。” 傅彤看到周朵以后,簡直就挪不開眼。 “汀汀,我以為你已經夠好看了,沒想到你朋友也這么好看,咱海城大學居然還有這么漂亮的人啊!” 周朵從小聽這些夸贊聽多了,她扭著臀坐到宋汀汀旁邊,單手托腮,夸張的美甲輕輕拍打著瑩白的面頰,一副自得模樣,“沒辦法,天生麗質難自棄。” 宋汀汀懶得理她。 傅彤吃多了想上廁所,恰好給了宋汀汀和周朵空間。 “宋志鳴沒對你怎么樣吧?” “沒有,當時人很多,他不敢怎么樣。” 周朵媚眼里淌出冷意,一臉的嘲諷,“那倒也是,名聲比他的命都重要。” …… 傅彤好不容易解決完生理問題,剛想從衛生間出來,外頭就傳來議論聲,其中還有一個熟悉的聲音,來自林荷。 她提起褲子,趴在門板上認認真真地偷聽。 “你們有沒有看學校論壇。” “怎么了?又是哪個校花被ua了?” 林荷說,“比那勁爆,宋汀汀被宋家趕出去的事你們知道吧?” “知道啊,不都上社會新聞了嘛,這誰不知道。” “現在論壇里都在討論這事的真實性,他們有人說其實宋汀汀就是宋家的女兒,只不過不是宋志鳴的種。” “這話什么意思?” “論壇上都傳瘋了,你居然不知道,宋汀汀她媽媽作風不行,聽說以前在名媛圈里也是臭名昭著,宋汀汀是她和宋志鳴的哥哥生的孩子,宋志鳴現在知道了,又不能直接曝光,只好找一個人販子報錯孩子的理由唄。” “啊?”聽者震驚,“宋老爺子不是只有一個兒子嗎?” “這就說來……” 沒等林荷說完,砰地一聲,傅彤從廁所里出來,摔門走近。 “有那個閑工夫八卦,不如好好看看自己是個什么東西。”傅彤撞開林荷,把手放在感應水龍頭下,洗了兩下手。 林荷是那種典型的只捏軟柿子的人,她憋紅了臉想和傅彤理論可到底沒那個底氣。 等傅彤走了以后,才敢小聲嘀咕幾句。 傅彤回到座位,立馬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宋汀汀看她臉色不對,問道:“你怎么了?” 她氣得叉腰,“氣死我了,在廁所遇見林荷了,她又在背后編排你的八卦,還有什么學校論壇里的那些臭蟲,真不知道九年義務教育教了他們什么。” 宋汀汀還以為什么事情呢,她安慰道:“我又不在乎那些,你也別氣了,她針對我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一旁的周朵可不聽這些,立馬加入傅彤的吐槽大隊,“論壇又怎么了?” 傅彤打開手機,遞給周朵,“你看吧,這些人不去當編劇真是可惜了。” 周朵點開,第一條就是關于宋汀汀生父的各種猜測,還發起了有獎競猜,有人一板一眼地擺出各種證據來,眼看著倒真像是那么一回事。 她也是氣不過,“我找我爸把這論壇端了。” 宋汀汀阻止,“算了,要是真給端了,那我豈不是坐實了心虛?莫須有的事情,不用去管他。” 既然宋汀汀都這樣說了,他們兩個人也不好再說什么,只是宋汀汀沒想到到了下午事情逐漸往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發展。 起因是有一個人在帖子里替宋汀汀打抱不平,后來就有人說宋汀汀手段高明腳踏兩條船,綠茶段位高。 緊接著就有人發出來江淮和她站在一起的合照,故意找了一些曖昧的角度。 這還不算什么,畢竟以前就有過她和江淮的緋聞。 可是沒多久,幾張她和祁妄的合照引發熱議,從照片上看,是一個月前她剛見祁妄的時候。 從他背著她到賓館,再到他帶她到美食街吃飯,最后返回賓館,整個過程全部都被拍下來了。 重點是這些照片沒在論壇里待多久,就被人莫名其妙刷上了熱搜,已經上升到了社會新聞。 這一條熱搜是突然空降的,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是買的,但依舊有一些路人跟著節奏走,說的話一句比一句難聽。 現在看來這已經不是簡簡單單的八卦了。 是有人在挑戰她的底線! 19 19. 網絡上的噴子離開鍵盤大多都慫,宋汀汀的三次元除了一個硬剛的林荷以外還沒有其他的困擾。 一天的課程結束,她也終于能抽出心思來思考整件事情。 在離開宋家后她不是沒有想過這種局面,但是祁妄成為了這一環節中的意外。 她并不能讓這意外繼續發酵下去。 傅彤從階梯教室里追出來,拉住宋汀汀,問道:“汀汀,今晚是我們和醫學院學長學姐他們聯誼的日子,你不去嗎?” “我就不去了,傅彤,你好好玩吧。”宋汀汀興致缺缺,她扭頭離開。 這一整天她都沒有聯系祁妄,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什么,為什么偏偏要在她整理情緒的時候出這檔子事。 她不確定祁妄會不會看微博,不管怎么樣,她都得回去一趟確認一下。 每到下午五六點鐘,學校門口的美食街都一一支棱起來,很快就變得人潮密集,宋汀汀穿過人群后才松一口氣。 所幸,沒碰上不該碰到的人。 她走到小區門口,剛想進去,保安室里的人忽然從里面出來,“誒,你就是七棟101的住戶吧?” 宋汀汀愣了一下,隨后點頭,保安連忙從口袋里摸出一把鑰匙遞給她,“這是你男朋友讓我給你的,說你出門的時候忘記帶鑰匙了。” 祁妄? 他怎么知道自己要回來。 宋汀汀后知后覺反應過來保安的話,結果鑰匙以后解釋道:“他是我哥,不是我男朋友。” 保安臉上有點兒尷尬,憨笑一陣,“是嗎?看你們不太像兄妹啊。” 宋汀汀沒有說別的,點頭致謝一下就走了。 路上,宋汀汀給祁妄發了條信息問他去了哪里,直到進了家門也沒有得到回復。 她打開燈,一瞬間癱進沙發,好像所有的疲憊在此刻都被宣泄出來,壓得她無法喘息。 她抬頭,吊頂的燈好像在晃,看來是她被折騰暈了。 宋汀汀從腳底把毯子撈過來蓋在身上,轉了個身側躺著。 她撥弄著手機,打開微博,關于她的熱搜已經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楓海集團,她下意識點了進去,置頂微博里面寫著楓海集團董事長病情告急,其私生子取而代之上位,或成最大贏家。 關于祁觀霖那些花邊新聞,宋汀汀多少還是有些了解的,但是想不到他居然會有私生子,而且到現在這地步才被曝光出來,說不定又是一段刺激的豪門秘辛。 楓海集團頂層辦公室。 坐在沙發里的祁妄一言不發,他面前站著的是祁觀霖最得意的助手吳寶莉,當然也有可能是情人之一。 她的眼線畫得簡直要飛上了天,讓她原本就上翹的狐貍眼更多了一絲魅惑和詭異,她就靠在身后的辦公桌上,冷冷看著祁妄,“我還以為祁總派了個什么牛逼人物過來,原來不過就是個弟弟,你一來就搞這么大的陣仗,就不怕祁總從國外回來收拾你?” 祁妄靜觀她的一舉一動,從她有一下沒一下點著桌子開始,她就已經緊張了。 “我想吳小姐現在沒有權利管我們公司的事,畢竟在我來之前您就已經被您口中的祁總給開除了。” 吳寶莉原形畢露,變得很激動,“祁妄,你以為憑著你能管理好公司,而且你這么光明正大曝光自己的私生子身份,你知道會給公司帶來多大的損失嗎?你還年輕,不要以為憑著一腔狗屁不如的熱情就能管理好整個集團!” 辦公室外的人經過,聽到吳寶莉在里面吼,心里都忍不住八卦一番。 “之前不是說祁總是董事長的遠房親戚嗎?怎能又變成私生子了呢?” “我早就覺得他長得像董事長了,現在看簡 ,》》 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幾個人討論得越發激烈,直到撞上陸燼嶼,趕緊閉嘴。 “副總。” 陸燼嶼沉著臉,沒了平時的和氣,“你們幾個明天去人事部把這個月的工資結了,然后滾蛋!” “副總……” 陸燼嶼頭也不回直接進了總裁辦,算是擺明了自己的態度。 他一進門就見到了熟人,再看看祁妄的臉色就知道發生了什么。 “我說這辦公室里怎么有女人的香味,原來是寶莉姐來了啊。” 陸燼嶼步子一顛一顛地走到吳寶莉面前,拿手指勾勾她頭發,佯裝一副被迷倒的模樣,“真香。” 吳寶莉推開他,“少來這一套,公司早晚毀在你們兩個人手里。” 祁妄盯著她,雙眸結霜,“就算是毀,那也是毀在我們祁家人手里,用不著你一個外人來插手,燼嶼,送客。” 陸燼嶼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吳寶莉瞪了他一眼,隨后看向祁妄,“你不要忘記,我也差點兒成了你后媽,我花了那么多年都沒有收服你爸的心,你以為他真的完全放心把公司交給你?這次你任性曝光帶來的后果你有沒有考慮過。” “不勞你費心。”祁妄決絕道。 吳寶莉一把推開陸燼嶼,氣哄哄地走出辦公室。 等人離開,陸燼嶼立馬湊上來,“老大,股票如你所想在下降,我覺得雖然寶莉姐人是瓜了些,但是她說得沒錯啊,你突然曝光到底是為了什么。” “為了我自己。”祁妄語氣堅定,“放心,這點小動蕩楓海還是能承受得住的,對了,我爸那邊消息封鎖住了嗎?” “這你放心,李阿姨還是曉得輕重的。” “那就行,這兩天注意一下公司里的人,吳寶莉以前是高層,她說的話多少有些參考價值。” 陸燼嶼蹙緊眉頭,“你是說……” “總之防人之心不可無。” 祁妄剛想走就想起什么似的,“對了,以后和海城大學還有合作的話,你不用出面了,我親自來。” 陸燼嶼一臉“我懂你”的樣子,“知道了。” …… 祁妄一路把車開回家,保安朝他朝朝手,“小伙子,那鑰匙我給你妹妹了啊。” “好,謝謝大叔。” 他找個地方把車停好,趕緊回去。 一進門就看見宋汀汀躺在沙發上睡著了,一只手垂著,手機更是躺在地上響個不停。 他趕緊關好門,走過來想把她抱回房間,結果不小心看到屏幕上的來電顯示。 沈淮…… 還真是會挑時候打。 這時,宋汀汀被鈴聲吵醒,她睜開眼就看到祁妄半蹲在沙發和茶幾之間,她剛想說話,結果頭頂一陣響動。 “小心!” 宋汀汀什么都沒有想,一把護住祁妄,將自己整個后背都朝向外面。 時間快得不容人思考,嘩啦一聲,整個房間陷入黑暗。 手機鈴聲再次響起,映亮了祁妄身旁,他眼睜睜看著一滴鮮紅的血吧嗒落下,他立刻紅了眼,轉過頭去,宋汀汀的腦袋上緩緩流出血來,可她還是笑著說,“還好,你沒有事。” 艸! 祁妄低聲罵了一句,根本顧不得收拾客廳里的爛攤子,背上宋汀汀就直接離開。 地板上的手機依舊響個不停,像催命一樣。 宋汀汀靠在祁妄的后背上,好像回到了第一次見他的那天。 那天他也是這樣背著自己,雖然她意識淺薄,可那一瞬間的溫暖她這輩子都忘不了了。 她從來都不知道原來一個男人的背可以這樣寬厚,好像可以承載全世界,而此時 ,》》 此刻她也在肖想自己能夠成為他的全世界。 “哥,你是不是……很感動……”宋汀汀忍痛問道。 祁妄的額頭上已經滲出汗來,他從來沒有過這種趕緊,好像什么東西從他的體內消失,是他眼睜睜看著發生的。 “先不說話了,我帶你去醫院。” “你說嘛,你是不是很感動,如果……你感動了的話,可不可以原諒我?” “原諒你什么?” “原諒我……沒有保護好你……”說完這句話,宋汀汀就已經暈了過去。 祁妄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知道她說的是什么,也知道她為什么會回家等他,可是他沒有想到的是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傻丫頭居然想保護他。 祁妄把她放到車里,立馬拉滿油門往醫院走。 萬幸只是皮外傷,沒有傷到其他。 祁妄謝過醫生以后,走進病房,他拉過一個凳子坐在床下,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宋汀汀,生怕錯過她醒來的瞬間。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她額頭上的紗布,眼底溢出心疼,“傻丫頭,是你說的要保護我,所以要趕快好起來。” 一個小時后,宋汀汀清醒過來,護士在檢查她的狀況,見她醒來問道:“你醒了,你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宋汀汀還有些迷糊,但很快恢復清醒,她立刻看向護士,“他呢?他有沒有事?” “他?”護士一臉懵,忽然明白過來,“你是說送你來的那個男的啊,他出去給你買吃的了,他沒有事的,不過小姑娘你可真幸福,你男朋友對你可真好,我每次過來看你他都在床邊,那眼睛直愣愣的,就怕你跑了似的,還是醫生說你醒了可能會餓,他才肯走的呢。” 宋汀汀原本想解釋,卻瞥見祁妄從外面進來。 那一瞬間,好像就只有他的身上有光,一步一步朝她走來。 護士很有眼力見,交代了幾句就走了。 祁妄把飯放在旁邊桌子上,立馬將眼神移回,“還疼嗎?” 宋汀汀搖搖頭又點頭,最后又搖了搖頭,然后笑了,“我也不知道疼不疼。” “我不知道你疼不疼,反正我疼。”祁妄眸光落在她的視線里。 宋汀汀立刻像一只漂泊在海上的船只靠了岸,撲通一聲,她沒站穩,落入海底,連同那顆少女心。 20 20. 有什么東西在空氣中涌動著,宋汀汀的大腦飛速運轉,愣是沒有想出一句話來打破這種局面。 祁妄看她愣愣的模樣,嘆口氣,“是我該說對不起,很多事情如果我早一點注意的話就好了。” 他說的話宋汀汀有些不明白,想了想,難道是她去護住他傷害到了他作為男人的自尊心? “那以后我不那么光明長大了,我偷偷保護你好不好?” 祁妄解塑料袋的手頓住,偏過頭對上宋汀汀認真的眼神,忽然想笑,“你怎么偷偷保護我?” “我都說了是偷偷了,說出來了不就不是偷偷了,你買了什么吃的?”宋汀汀著急忙慌解釋一番,迅速岔開話題。 祁妄順勢下臺階,打開食盒,“買了粥和幾個小菜,比較清淡,利于你傷口恢復,下個周就要放假回家了,到時候參加你堂哥訂婚,讓別人看到還以為宋叔撿了個小殘廢呢。” 宋汀汀撇撇嘴,有滋有味地吃起飯來。 吃過飯以后,宋汀汀四處找手機找不到,想起來應該是落在家里了。 “哥,你能不能回去幫我拿一下手機,我要和學校那邊請個假。” “你們輔導員電話多少,用我手機打吧,我現在不放心你一個人在這邊。” 宋汀汀想了想,她應該也用不到手機,“好,那你借我你手機用一下。” 祁妄把手機遞給她,然后開始收拾垃圾。 宋汀汀拿過手機,發現他的手機居然沒密碼,然后剛想打電話的時候就發現他手機上居然有微博,她的眼神頓時變得不自然,咳嗽一聲,“那個……哥……你還玩微博啊?” “哦,”祁妄狀似不經意看了手機一眼,“手機自帶的,我都沒用過。” 是嗎? 宋汀汀緊張地咽了一下口水,然后一鼓作氣,直接把祁妄手機上的微博給卸載了。 既然他不玩,那應該也不會注意自己手機少了個軟件吧。 防止被發現,她趕緊打電話,請好假以后猶猶豫豫地把手機還給祁妄。 祁妄連看都沒有看,直接把手機揣進兜,“我出去送個垃圾就回來啊。” “嗯!” 宋汀汀看他離開,立刻如釋重負,看來這人真的不能做虧心事。 即便現在那條熱搜沒有了,而照片中的祁妄也被打了馬賽克,但是拍那些照片的人一定知道祁妄的模樣。 現在的網絡世界實在魔幻,保不準哪天會出事。 她必須在那之前找出始作俑者,否則這只會是個隱形炸.彈。 宋汀汀趕在中秋節之前出了院,出院當天她就回了學校。 從她上第一節課開始,林荷就開始有意無意地找她茬,當然傅彤已經習慣了當宋汀汀的擋箭牌,兩個人唇槍舌戰一番,總歸是林荷敗下陣來。 宋汀汀知道林荷對她的敵意完全來自于她喜歡沈淮,而沈淮對自己的那種病態依賴到了林荷眼中。那也是□□裸的喜歡。 她真的覺得林荷很可憐,畢竟像沈淮那樣的人這輩子都不可能喜歡上誰,因為他喜歡的只有他自己。 出院后她拿到手機就看到了沈淮打來的電話和信息,內容她早就猜到了,甚至于她都能夠想象到他一副搖尾乞憐的模樣。 他向她道歉,通篇只是在說對不起,就像是一個輸入了單一程序的機器一樣。 她沒有回復,從那天晚上之后她就知道過去的她是錯誤的。 有些人,你救他一命是勝造七級浮屠,而有些人,你救他卻是害了他,甚至是害自己。 住院期間,祁妄一直親自做飯帶給宋汀汀吃,弄得她現在連三號食堂的飯都吃不下去了。 傅彤看她胃口不佳,以為她還在為論壇的事情發愁,“汀汀,你不要難過了,那些人就是嫉妒你。” 宋汀汀反應過來,笑笑,“沒有,我只是最近胃口有些刁。” “不過說起來,你現在在外面住就是好啊,自由自在的,我們宿舍那幾個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我都不想待下去了,對了,中秋節你是不是要回家?” “嗯。” 傅彤托著臉,“那我可不可以到你租的房子里住幾天啊,我爸媽去外地了,我也沒必要回老家去,宿舍到時候又不開放……” 宋汀汀表情不自然,“那個房子不止我一個人住。” “你和別人合租啊,男的女的啊。” “是……我哥。” 傅彤大叫一聲,隨后引來周圍人的視線,她趕緊捂住嘴巴小聲說道:“你是說宋宴?你居然還和他有聯系?” “不是,”宋汀汀還是攤牌,“是寄養在我親生父母家里的一個男孩子,比我大幾歲,他不放心我一個人在這邊,就留在這里照顧我。” “哇哦……哇哦……”傅彤不住下地感嘆。 宋汀汀被她這語氣搞得心虛,臉紅得像是熟透了的蘋果,“你干嘛。” “人家都說是金屋藏嬌,你這是金屋藏男人啊。” 宋汀汀小聲嘀咕,“也算不上金屋。” “那就是藏男人嘍!”傅彤一激動聲音就容易變大,嚇得宋汀汀趕緊捂住她的嘴。 “不要亂說。” 傅彤好歹也是有喜歡的人,一看宋汀汀這反應就不對,問道:“帥不帥?” 宋汀汀的嘴巴里甜澀甜澀的,涌上頭的喜悅和羞澀包圍著她,她低著頭,輕輕說道:“嗯。” “可以啊,怪不得你對其他男人不感冒,原來早就芳心暗許啊。” 宋汀汀羞得快要沒臉見人了,她受不住傅彤的打趣,最后只好搬出陸燼嶼來。 “你還想不想見你那心上人了。”宋汀汀威脅道。 一句話在傅彤的心里掀起大風大浪,她追問,“你有辦法讓我們見面?” 宋汀汀原本只是威脅一下,沒想到這貨認真了。 她支支吾吾著,腦子里靈光一閃,“陶老師不是說要我們把上次的活動報告整理出來嘛。” 傅彤點頭,“對啊,我們不都整理好了嗎?” 宋汀汀扶額,“你就當沒有整理好,然后利用這個機會去問陸燼嶼啊,就一些當時的細節流程什么的。” 傅彤又哇哦了一聲,勾住宋汀汀的肩膀,“想不到我們的小尼姑開竅以后這么會談戀愛啊。” “誰談戀愛了啊。”宋汀汀咬唇,“我……只是暗戀。” “……”傅彤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你們都住在一起了,你還只是暗戀啊。” “我沒想過……和他談。” “不可能。”傅彤斬釘截鐵,“你要是真的喜歡一個人,恨不得立馬和他上.床。” 傅彤這話說得太過露骨,宋汀汀被震得一句話說不出來。 傅彤看她一副沒開竅的樣子就頭疼,“汀汀,喜歡一個人是會有欲望的,你會想要和他有肢體接觸這都是正常的,你大概以前被壓抑太久了,我覺得你試著放松,再說了,你倆又沒血緣,你不要告訴我你還顧慮你倆這種表面兄妹的關系啊?” 宋汀汀心虛了,她的確之前顧慮的就是這個。 看她這樣子,傅彤就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離十,“算了,這種事你自己慢慢悟吧,實在悟不明白你就只能找個片看看了。” “什么片?” “小黃片啊?” “……我沒看過。” “問你哥要,男生都看過。” “……” 下午沒有課,宋汀汀在圖書館悟了整整一下午也沒有悟明白,難不成真的要去看片? 晚上,宋汀汀回家,祁妄已經做好了飯。 他看看她,“洗手吧,飯已經做好了。” “哦。”宋汀汀洗了手,然后坐到飯桌上,看到祁妄坐過來以后,她想也沒想就開口問,“哥,你看過小黃片嗎?” 祁妄淡沉臉上的表情突然凝住,他眉心微擰,“你問這個做什么?” 宋汀汀喝了一口湯,“沒事,就是問問。” “你想看?”祁妄問。 她抬頭,祁妄的眼神里多了一絲熾焰,好像天雷勾地火。 她的視線瞬間被灼熱,不敢再看,立刻低頭躲開,說話聲音有些不穩,“就是好奇。” “女孩子看那個是會做噩夢的。” 宋汀汀半信半疑,“那男孩子呢?” 祁妄倒是沒想到她還會繼續問,“男孩子也會做,而且會睡不著覺。” 他覺得他瘋了,居然會和宋汀汀討論小黃片觀后感。 “那算了,失眠很痛苦的。”宋汀汀繼續喝湯,心里想著還是用別的方法去悟吧。 祁妄吃了幾口飯就放下了碗筷,“你先吃,我去洗個澡。” “哦。” 宋汀汀沒有多想,可是祁妄在浴室里待了一個多小時都沒有出來,她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走到浴室外,剛想敲門,門就開了。 面前的祁妄身上雖然穿著睡衣,發絲上的水滴像是有靈魂一樣,順著他的脖頸探進更深的地方。 他一雙桃花眼氤氳著水汽,倒是多了幾分深情。 宋汀汀覺得自己有些口渴,咽了咽口水。 “我……怕你出事,想敲門來著。” 祁妄低頭看著無措的宋汀汀,眼里染上猩紅, 他低頭的瞬間,發絲上的水恰好滴在宋汀汀的鼻尖上,像清晨美好的露珠,他伸手幫她輕輕擦掉。 “以后我洗澡的時候不要隨隨便便敲門,不然出事的就不是我了。” 21 21. 宋汀汀沒看片,卻也做了一晚上噩夢,但似乎又不是什么恐怖的噩夢。 她第二天醒來,回味間似乎還有些留戀,洗了把臉才清醒。 祁妄不在家,桌上依舊是豐盛的早餐,荷包蛋煎得剛剛好,面包烤得松軟,牛奶也是溫熱的,他應該沒走多久。 其實宋汀汀一直很好奇祁妄的身世,她只知道祁妄的父母把他寄養在了宋唐安家中,可說句實話,宋唐安的家境連養活好兩個成人都是問題,更何況再加上一個祁妄。 就算祁妄的父母會寄生活費,那也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怎樣的難處,不惜去拜托這樣家境的人替他們養孩子。 祁妄的個性并不突出,宋汀汀很少見他有大的情緒波動,他在她的面前永遠都是一副春風和煦的樣子,但是她隱約能夠察覺到其實他的內心窩著一團火。 他在竭力壓抑著什么。 也許,那一面的他才是最真實的他。 可是,這畢竟涉及個人隱私,祁妄雖然對她很好但是她心里清楚明白,這份好是源于他的善良以及與生俱來的責任感,他是真的把自己當成妹妹來照顧,這也是她無法直面自己感情的原因。 她沒有辦法用另外的身份去窺視他的內心世界,這也就代表他們中間永遠都會有一條不可逾越的鴻溝。 吃過早餐,宋汀汀發了條信息給祁妄。 “哥,我去上課了。” 祁妄消息回復得很快,“今晚你回來嗎?” 這句話問得很自然,就像是老公問出去工作的老婆一樣。 宋汀汀覺得自己的想法實在危險,趕緊甩掉打字,“回。” “下午方懿軒坐飛機過來,我去接他,到時候晚上我們一起吃個飯。” 如果不是祁妄提起,宋汀汀都快忘記之前的插曲了。 她問,“他家里的事情都處理好了嗎?他把房子騰出來給我們,確實應該請他吃個飯。” 祁妄并沒有正面解釋,而是轉移話題道:“對了,孟梨也來了。” 孟梨…… 一看到這名字,宋汀汀下意識想起那次不愉快的嘔吐,她只回了一個哦,也不去八卦這兩個人為什么會在一起。 畢竟,和她無關。 上午沒有課,宋汀汀一直待在琴房練琴,臨近中午她給傅彤還有周朵發了消息,準備結伴去三號食堂吃飯。 周朵先回復的,“汀汀,沈淮狀態不好,我最近就先不去學校了。” 宋汀汀皺緊眉頭,隨后又慢慢舒展開來。 以前她真的搞不清楚周朵在生活里是那樣趾高氣昂的小公主,怎么到了沈淮面前就變得那么自卑,可現在她似乎明白了。 因為,她好像變成了另外一個“周朵”。 傅彤下課早,提前等在三號食堂,今天她心情不錯,昨天聽了宋汀汀的建議,成功加上了陸燼嶼的微信,還和他說了很多很多話,雖然都是和工作相關的,但總歸不是原地踏步了。 宋汀汀過來的時候就看見她捧著手機一個勁兒地傻笑,她坐到對面,一臉審視地看她,也不說話就等她發現自己。 果不其然,傅彤一抬頭,嚇得把手機反扣在桌子上,神態不自然,“汀汀,你什么時候過來的?” 宋汀汀輕笑,“我早就過來了,是你太專注看不到我。” 傅彤臉上有了點羞澀,她不好意思地撓頭,“我……昨天加上陸燼嶼的微信了。” “嗯。”宋汀汀并不意外,以陸燼嶼的性格應該也不會拒絕,更何況傅彤是以工作的名義。 “那你呢,悟明白沒有?” 宋汀汀搖頭,她非但沒有明白,在昨晚之后更加迷茫了。 傅彤又和她說了一堆,祈禱她開竅,但從她迷茫的眼神中就知道自己是在對牛彈琴。 吃過飯以后,傅彤就先去圖書館打發時光了。 宋汀汀看了一眼課表,就知道她又要不務正業了。 下午的課被排得滿滿當當,沒給宋汀汀喘息的空檔,結束后才記起晚上要和方懿軒他們吃飯。 宋汀汀給祁妄發消息,他回了一個位置給她。 “這是方懿軒家,你直接打車過來吧,我還有些事,稍晚我就會過去。” 原本宋汀汀想回他她想在家等他一起,但又覺得這樣太過依賴矯情,也不知道如何開口,只能答應下來。 方懿軒家住在梅華苑,也是個高檔小區,價位和華庭那邊差不了太多。 想不到他還是個隱形富豪。 宋汀汀下了出租車,給祁妄發消息,“哥,我到了。” 沒多久,祁妄把電話打了過來。 印象中,這是他第一次給她打電話,鈴聲響起的瞬間,她所有感官都被拉動,和其他人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甚至還有一絲緊張。 她按了接聽,“喂?” 由于隔著話筒,祁妄的聲音比平時低沉幾分,“等會兒方懿軒就下來了,你和他一起去超市買點菜,我忙完就過去。” 宋汀汀還想問問他在忙什么,可沒來得及開口電話就被掛斷。 那份撩意被涼風吹散,宋汀汀愣在原地,一股澀意涌上心頭,怎么壓都壓不住。 方懿軒下來的時候看到一個小姑娘坐在花壇邊,瑩白的臉上寫滿了委屈,風吹動了她眼中的情緒,她似乎做了什么決定,站起身來泄了一口氣,眼神不經意向他這邊看過來。 宋汀汀差點兒沒認出方懿軒,這次的他和上次那個邋里邋遢胡子拉碴的糙漢簡直就不是同一個人。 雖說眉目沒有多么帥氣,但長相周正,穿著得體,從骨子里透出來一股書生氣,讓人看著很舒服。 看來,最近他的狀態調整得不錯。 方懿軒走過來,“你哥和你說了吧。” “嗯,我來的時候好像看到前面有個超市。”宋汀汀說。 方懿軒單手插.在兜里,“不去那邊,這后面的街上有一個菜市場,這個時間段應該還沒有關,就是稍微有點遠,怕你吃不消。” 宋汀汀擺手,“沒事。” “行,那走吧。” 方懿軒在前面帶路,宋汀汀跟在后面,眼瞅著眼前的高樓大廈被一座座平房代替,她自認為已經將海城走遍,卻還是沒想到這座城市里還有貧富差距這么大的地方。 身后是燈紅酒綠,眼前是白屋寒門,而她行走在中間,只覺自己不過是這浩大天地間微小的一粟。 方懿軒微微向后看一眼,故意放慢速度等了一下宋汀汀,然后指著前面不遠處的矮房子說道:“以前我和阿妄就住在那屋子里頭。” 聽到他提起祁妄,宋汀汀一下子來了興致,然而目光所及之處她看不到任何能夠與祁妄掛鉤的東西。 在她心中,祁妄即便穿襤褸布衣,那也是行走在人世的高僧禪師,而方懿軒卻點破了這一點。 他不過也就是個凡夫俗子。 “阿妄從小到大過得都是顛沛流離的日子,他很辛苦的。” 宋汀汀的心被揪了一下,這一次她沒有猶豫,勇敢開口,“他爸媽去哪里了?” 方懿軒娓娓道來,“我遇見阿妄的時候,他和我說他是個沒爹沒娘的孩子,那時候他還很小,笑得卻很天真,就像是在講述一個別人的故事,他媽媽生完他就走了。” “去哪里了?”宋汀汀天真地問道。 方懿軒偏頭,眼里忽然有了一絲笑意,“怪不得阿妄對你那么好,你就和當初的他一樣天真。” 宋汀汀皺眉,這是第一次她覺得“天真”不是一個好詞。 他接著說道:“他媽媽死了。” 死亡這個詞被硬生生搬上臺面,宋汀汀不知道自己是被這個詞語震懾到了,還是在心疼祁妄,硬是紅了雙眼,她顫聲問,“他爸爸該不會……” “他爸爸活得好好的,但也是活在人間的天堂,不,也有可能是地獄。” 方懿軒這人說話雖然沒頭沒尾,可是宋汀汀卻能從中悟出一些什么,她問,“他爸不管他是嗎?” “這些等以后你慢慢問阿妄吧,他會告訴你的。” 宋汀汀整個人開始神游,直到和方懿軒買完菜,看到在樓下的祁妄。 方懿軒是個有眼力見的,他拿著菜先上了樓。 宋汀汀站在路燈下,眼睛疼得睜不開,可是她還是拼命睜著眼,想要努力看清面前的人。 他依舊一臉笑意,好像從沒有受過傷,好像對這個世界抱有無數的希望。 可是宋汀汀實在學校不出來,他在那座狹小幽暗的屋子里時該有多么的絕望。 幾乎是一瞬間的沖動,她朝著祁妄肆無忌憚地跑了過去,一把抱住他,用她僅剩的溫暖緊緊抱住。 祁妄的胸口一震,先是愣了一秒,隨后低頭問,“怎么了?” 宋汀汀沒說話,她咬著唇,這次沒有讓眼淚滴在他的胸膛,她在用所有的精力去聽他鏗鏘有力的心跳。 她自認為自己可以治療所有人的心病,可是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她連自己喜歡的人的心病都不知道。 祁妄有些緊張了,手不知道該放在哪里,只能詢問,“汀汀,你怎么了?” 宋汀汀從他懷中離開,盈盈雙眸癡癡地望著他,“你辛苦了。” 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宋汀汀的左眼就緩緩落下一滴淚,“以后讓我陪著你好不好?” 祁妄心里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他卻還是故作玩笑,將手放在她的頭頂,“傻丫頭,你這是在表白嗎?” 22 22. 夜空中光暗交織,宋汀汀瑩亮的雙眸蓄著什么。 她將自己那份悸動吞咽,到嘴邊的只是一句簡單的解釋,“方懿軒和我說了一些你以前的事情。” 祁妄猜到宋汀汀不會無緣無故對自己這樣,他的雙手垂在褲線旁,手指微微蜷縮著,臉上有幾分不自然,“他說了什么?” 宋汀汀自然不會隱瞞,說完祁妄的臉上并沒有釋然,他淡淡道:“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先上樓吧,別讓他們等太久。” 他轉過身,落寞的背影給人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覺。 宋汀汀一時心中吃味。 那時的她不懂什么是少年自尊,只顧抒發自己內心那塊郁結。 她擔心自己是不是言語間失了分寸,小心翼翼地跟在祁妄身后。 一樓電梯口站了幾個人,其中有個女人抱著自己的孩子,孩子趴在母親的肩頭,圓滾滾的眼睛盯著祁妄和宋汀汀看。 可看著看著,那孩子也不知道是被誰嚇到了,扁起嘴巴嗚嗚地哭起來,女人趕緊把他摟到前面懷里開始哄。 這時,電梯門打開,宋汀汀心下微怔。 電梯內映出祁妄那張鐵青的臉,也怨不得把人家孩子給嚇哭了。 除了和宋志鳴對峙那天以外,她還沒有見過祁妄黑臉。 她故意挨在其他人后面最后一個進電梯,背對過去后她默默松一口氣,可還沒有站穩腳跟,后面忽然傳來祁妄的聲音,“對不起,可不可以借過一下。” 一只手從人群中伸了過來,按下七樓樓層,緊接著余光就瞥到她的身側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剛剛放松下來的神經再次緊繃。 電梯門上的宋汀汀狀態已經很不自然了。 祁妄緊盯著,他并不在意自己的過去被她知悉,也不在乎被人揭開傷疤,他只是不愿意這些事情出自他人之口。 他的人生過往,他只想單獨說給她聽,況且現在也不是什么好時機。 方懿軒是好意,他心中明白,所以他怨怪的只是他自己而已。 宋汀汀很明顯是被他的情緒感染了,不知道小腦袋瓜里又在胡思亂想什么。 叮地一聲,電梯門打開,陸陸續續有人下去。 直到里面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電梯門緩緩合上,宋汀汀的呼吸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再也接不上。 “你想知道我以前的事?”祁妄主動開口。 宋汀汀沒有敢偏頭看他,只在電梯門里輕輕掃了他一眼,然后微微點頭,“嗯。” “好,以后我慢慢告訴你。” 這句話不知是在安慰她還是什么,宋汀汀心頭積壓的情緒還是沒有得到釋放,她狀態不佳,顧不上其他。 兩人從電梯里出來,祁妄帶著她走到方懿軒家門口,他輕車熟路打開密碼鎖。 門打開,里面突然傳來什么瓷器摔地的聲音,嚇得宋汀汀也是瞬間回神。 兩個人趕緊進屋,只見客廳一片狼藉,宋汀汀和方懿軒買回來的菜被撕得粉碎,不能撕碎的菜也被刀切得凌亂,飯碗摔了一地,這場面比那天在周家看到沈淮耍酒瘋還要壯烈。 而始作俑者孟梨還在繼續手頭上的動作,她披散著頭發,不發一言,一個勁兒地摔東西。 宋汀汀環看四周,終于在陽臺看見方懿軒,她快步走過去,一股子嗆人的煙味差點兒把她勸退,她揉揉鼻子,著急問道:“你就讓她這樣胡鬧?” 方懿軒啞著嗓子,聲音平穩,“沒事,我有錢,可以再買。” “……”宋汀汀不知該說什么。 祁妄慢一步走過來,神色嚴肅,“她是不是知道了?” 方懿軒沒說話,半張臉掩在月色中,猛地吸了一口煙,卻把自己給嗆到,他單手扶著窗邊,勾著腰咳個不停。 “一個摔鍋砸碗,一個抽談喝酒,你們以為這樣就能解決問題?”祁妄聲音揚高。 話音落地,客廳里的聲音也戛然而止,陷入詭異的沉默中。 宋汀汀下意識去看孟梨,結果看到她拿著刀子,眼瞅著就要割上手腕,她趕緊跑過去,一把奪過。 “你做什么!” 也不知道是宋汀汀的這一吼把孟梨吼醒了,還是祁妄的那一吼起了作用,孟梨的眼里終于有了情緒。 她緩緩抬起頭來,在看清來人后,忽然笑了,“你帶祁妄來看我笑話啊,笑我是殺人犯的女兒?” 殺人犯…… 這都什么跟什么。 宋汀汀不敢再讓孟梨一個人待著,她就站在她面前緊緊地盯著她。 祁妄對于這場鬧劇沒有別的看法,畢竟他沒有親身經歷,也無法改變事實,他只能站在朋友的角度提出看法。 “法院判決下來了,孟梨他爸要坐六年牢,她媽媽知道這件事以后直接丟下孟梨跑了,怕擔責,孟梨沒人管,是我強行把她帶走的,現在看來,是我做錯了,她最不想見到的人恐怕就是我。” 方懿軒掐滅煙頭,眼看著火星湮滅,他眼中的光也慢慢消逝。 祁妄拍了拍他肩膀,停了幾秒,才說道:“問心無愧就好,她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管怎么樣,先保證安全再說,她的情緒不穩定,隨時可能會出事。” 兄弟二人,各有心事。 而客廳里孟梨被宋汀汀緊緊盯著,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她就像是一只豎起倒刺的刺猬,隨時隨地準備攻擊侵犯她安全領域的人。 她躲到衛生間想要將自己反鎖在里面,卻被宋汀汀鉆了空子,她也跟著進來。 啪嗒一聲,門被關上,宋汀汀人抵在門上,眼神依舊不肯放過她。 孟梨沒看她,拿了一個塑料板凳坐在花灑下面,一股英勇就義的模樣。 宋汀汀知道現在的她心里脆弱,拼了命的用這樣極端的方式來刷存在感,就是為了讓別人能夠注意到她。 一個真的想要找死的人,是絕對不會在死前掙扎這么久的。 她也不說話,就一直看著孟梨。 外面祁妄把方懿軒的情緒穩住以后,二人收拾了一下客廳,然后下樓去送垃圾。 大門關起的聲音傳過來,宋汀汀很明顯地注意到了孟梨的眼神中有了一絲松懈。 她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但直覺和方懿軒有關,畢竟按照之前祁妄的說法,孟梨是不待見方懿軒的。 她跟著他到這邊來已經足以構成現在她這些行為的原因了,至于殺人犯…… 宋汀汀忽然不敢猜測,她的心頭有了一個可怕的想法。 沒多久,孟梨忽然開口,“我要上廁所。” 宋汀汀轉過身去,“你上吧。” 孟梨撇嘴,“有人在我上不出來。” “哦,那你保證……” “你別管我的事,也別帶著祁妄過來,我不想讓他看到我這副模樣,算我求你了,宋汀汀。”孟梨忽然用近乎哀求的語氣說道。 雖然一早她猜測到了孟梨對祁妄的感情,但是當孟梨直白地告知她的時候,她的心里還是稍稍別扭了一下。 她嗯了一聲,然后關上門。 恰好祁妄他們回來,宋汀汀走過去,說道:“我想先回家了,哥,你和我一起吧。” 祁妄看了一眼方懿軒,方懿軒說道:“放心,大不了讓她再摔一次,如果我真的控制不了會打電話給你的。” “好。” 宋汀汀和祁妄下樓,途徑方才的位置,然而兩個人的心境已經大不相同。 “孟梨的爸爸撞的方懿軒爸媽,是酒駕,然后逃了,現在被抓回來要判六年刑,她媽媽也走了,孟梨沒人管,方懿軒就想把她帶在身邊。” 宋汀汀沒想到事實和自己猜測的幾乎無二,她嘆一口氣,“她是可憐的。” “我不可憐嗎?”祁妄忽然提問,語氣似乎還有些委屈巴巴。 宋汀汀愣一下,看過去,祁妄就像是個搖尾乞憐的小狗狗似的看著他。 她笑一笑,“你也可憐。” “既然覺得我可憐,以后就多多關愛我一下。” 雖然知道祁妄說這話可能只是為了緩解她的尷尬,但她的心臟還是不可抑制地顫抖了一下。 “我知道了。”宋汀汀小聲答應著,腳下的步伐不自覺地加快。 祁妄把他送回家就出去買菜了,宋汀汀洗了個澡,躺到床上,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睡到一半,她被手機鈴聲吵醒。 她沒看號碼,直接接起來,“喂?” “汀汀,是我……” 宋汀汀重新看了一眼屏幕,瞬間蹙緊眉頭,是唐雅琴。 這還是她離開宋家之后,她第一次聯系自己。 宋汀汀仍然記得宋志鳴趕走自己那天,那個自詡為母親的唐雅琴是如何冷眼旁觀她被驅逐出去的。 她沒有阻止,臉上更是一片淡漠,默認了宋汀汀已經不是宋家女兒的事實。 她再次把手機放到耳邊,聲音清冷,“有什么事嗎?” 唐雅琴許是自覺不太好意思,說話并不十分利索,“汀汀啊,你最近怎么樣?” “你既然都能找到我的電話,應該很清楚我現在怎么樣吧?”宋汀汀反問。 唐雅琴愣了一下,隨后又說道:“汀汀,我知道你恨我,恨宋家,我也一直在替你爭取,但……” “我并不恨你們,如果以后沒什么必要就不用聯系了。” 宋汀汀剛想掛電話,唐雅琴就開口了,“其實我打電話來是有件事要拜托你。” 她就知道,無事不登三寶殿。 “說。” “奶奶病了。” 宋汀汀下意識握緊電話,“奶奶怎么了?” “你也知道老人家年紀大了,腿腳多少有些不利索,前幾天從樓上摔了下來,今天剛出院,她想見見你,可你也知道你爸……額……他怎么可能讓你見奶奶,奶奶沒辦法找到我。” “怎么會摔下來,管家呢?照顧奶奶的傭人呢?” 唐雅琴話語里似乎有所隱瞞,“奶奶真的想見見你,汀汀,不管怎么樣,你要知道我是有苦衷的,我一直想讓你留在宋家的。” 宋汀汀并不想聽唐雅琴說這些廢話,她說,“明天你安排一下吧,然后我過去。” “嗯,對了,奶奶現在在半山別墅這邊養傷,這里離老宅也遠,他最近忙著打理玥玥的生日宴會,暫時也顧不上這邊。” 玥玥…… “我知道了。”說完,宋汀汀就掛斷了電話。 她拿著手機,做了一個深呼吸,怪不得宋志鳴這幾天沒動作,原來是在為他的寶貝女兒準備生日宴。 宋汀汀讓自己的心態保持平穩,冷靜下來以后她還是給宋老爺子打了個電話。 “喂?爺爺,是我。” 宋老爺子一聽宋汀汀的聲音,立馬變得激動,“汀汀,真的是你嗎?” 她心頭酸澀,點頭,“嗯,是我,爺爺,奶奶是不是……” 宋老爺子嘆口氣,“造孽啊!” 不知道為什么,宋汀汀心頭一梗,“爺爺,怎么了?” “你奶奶……哎……年紀大了,糊涂了,現在誰都不認識了,那天那個宋玥來老宅,你奶奶把她當成了你,把藏了一個月的豆沙包塞給她,結果她嫌臟推了你奶奶一把,你奶奶摔下了樓,幸好只是三層的樓梯,不然我真的是不敢想啊。” 居然是宋玥! 宋汀汀咬緊了牙,“那宋志鳴呢?他沒管?” 宋老爺子冷哼一聲,“他能管才怪,我不過就是罵了她幾句,他就對我甩臉色,如果不是我還有宋氏的股份在,他怕是要當場殺了我才解恨。” 宋汀汀了解了大致情況,然后和宋老爺子通個氣,以防明天發生什么突發情況。 雖然她沒有和宋玥見過面,但多少也能摸到一些她的性格,無非突然小人得志罷了。 聽聞,從前她和她以前的父母生活在一個小城市,她的養父母靠賭博為生,她從小生活在什么樣的環境之下可想而知。 現在宋志鳴又把她寵到沒有邊,在宋家也肯定是一手遮天,不然她也不會對奶奶那個樣子。 在從前,她決心和宋家斷絕一切來往,可是偏偏有人要來挑戰她的底線,爺爺奶奶是她在宋家唯一的親人了,她不可能任由宋家的人這樣欺負他們。 后天就開始放假了,她要趁著回孟河村之前和那邊做個了斷。 吃過飯以后,她主動和祁妄提出,“哥,我明天要去看一下我奶奶。” 祁妄不用問也知道是宋家老太太,只是他有些擔心別的,“你一個人可以嗎?” “放心,爺爺奶奶對我很好的。” “那你結束了和我說到時候我開車一起回老家。” “嗯。” 第二天天不亮,宋汀汀就起床收拾,她換上一件新衣服,編了兩個麻花辮,小時候奶奶最喜歡給她編辮子了。 后來宋志鳴說梳麻花辮顯小氣,不符合宋家小姐的身份,她就再沒這樣弄過。 現在想一想,宋志鳴給她的也就只有表面的榮華富貴了。 擔心祁妄會送自己過去,她沒有等他醒來就直接離開。 半山別墅不在市區,打車也要半個多小時,她只能靠聽歌來打發時間。 半個多小時的車程,坐得她屁.股疼,下車后緩了好一陣才好。 這里她只來過一次,還是和宋宴一起來的。 這一塊的地皮都是宋志鳴買給他的,是宋宴的十八歲生日禮物,宋志鳴想讓他繼承家業,奈何宋宴一心撲在演藝事業。 后來不知道什么時候宋志鳴把這地皮收回,開始做旅游開發項目,現在看來應該是已經竣工了。 宋老太太所在的位置離著主要旅游區還有一段距離,比較僻靜,適合靜養。 繞過人工湖,穿過幾條小路,一幢白色的別墅映入眼簾。 門前栽種著奶奶最愛的四季海棠,隨風搖曳。 她踩著鵝卵石,拾級而上,來到門前,按了一下門鈴。 沒多久,門被打開。 門內門外的人都愣了一下,宋汀汀也沒有想到開門的人會是宋宴。 他穿著一身灰白長襟,想來應該是剛下戲過來還沒有來得及換下衣服,臉上也還帶著妝。 他僵冷著臉,“你怎么來了?” “宋宴。”這時,唐雅琴從他身后轉出,說,“我讓汀汀過來的,你奶奶夜里總是吵著要見她。” 宋宴聲線清冷,“見不見結果不都是一樣的?” 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宋汀汀并沒有放在心上,她看向唐雅琴,“奶奶呢?” “在樓上呢,我帶你去。”唐雅琴伸手想勾住宋汀汀的胳膊,卻被宋汀汀躲開。 她有些尷尬,搓搓雙手,臉上的笑意不自然,“進來吧。” 宋汀汀走進來,跟著唐雅琴往樓上走,她進房間前朝客廳看了一眼宋宴。 只見他從桌子上摸過一包煙和打火機,然后去了外面小花園。 她收回視線。 他從什么時候開始學會抽煙了。 房間門打開,宋老太太還在睡覺,唐雅琴低聲道:“汀汀,你進去吧,等奶奶醒過來你和她說說話,我就不打擾你們祖孫兩個了。” 說完,她掩上門離開。 宋汀汀慢慢走到床邊坐下,看著床上已經是滿頭白發的老人,眼睛止不住想落淚。 小的時候也是,只有在爺爺奶奶面前,她才敢哭,才敢把自己那些欲望說出口。 也只有爺爺奶奶會無條件地給她買糖吃。 不過,現在似乎又多了一個人。 她蹭掉眼角的淚,輕輕握起宋老太太的手,摩挲著她掌心的皺紋,一道又一道,像是在往她的心上割刀子似的。 以前不覺得時間過得快,可現在一轉眼她都已經上大學了,爺爺奶奶也老了。 也是時候輪到她站出來保護他們了。 宋老太太睡意本來就淺,聽到細微的聲音立馬睜開眼睛。 她睜眼的瞬間,先是緊緊盯著宋汀汀看,隨后嘴巴一張一合似乎想要說什么,然后眼皮又慢慢垂下,問道:“你是誰?” 宋汀汀有做好心理準備,可當她真的問出這句話時,她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睛。 她握緊老太太的手,聲音顫抖,“奶奶,是我,汀汀,宋汀汀。” 宋老太太聽到這個名字反應了一會兒,也不知道有沒有記起來,只看著她,像個孩子一樣地笑,“你長得真好看,就像……就像……” 后面的話她沒有說,然后眼神變得迷茫,她轉移開視線,然后手指著桌子邊的水果,說道:“你吃,你吃。” 宋汀汀呼吸加緊,她拼命壓抑著自己要噴涌而出的悲傷,起身拿過一個紅蘋果,當著老太太的面咬了一口,笑著說,“真甜。” 老太太看著她,然后咯咯笑個不停。 看著這樣的笑,宋汀汀就想起以前看過的老太太少女時期的照片,她從小就是個愛笑的姑娘,無憂無慮長大,后來遇到宋老爺子,一輩子也沒有受過什么罪,對人和善,從不與人交惡。 她實在是無法忍受宋玥會這樣對待一個老人。 蘋果在她的嘴巴里變得甜澀起來,她撐到老太太再次入睡,就再也撐不下去了。 她急匆匆從房間跑出來,然后靠墻蹲下,掩面哭泣。 樓下的唐雅琴聽到動靜,走到樓梯口,想要上去,可又不知該以何種身份,最終還是沒有邁出那一步。 宋汀汀哭了一會兒,擦干眼淚從樓上下來,看著坐在沙發上若無其事的唐雅琴,她開口,“我聽爺爺說過了,奶奶受傷是因為宋玥對吧?” 唐雅琴猛地轉頭,“不,不是,汀汀……” “不用解釋,我知道宋玥是你們的親生女兒,你們向著她也無可厚非,但是這樣一味地慣她,不是在幫她,而是在害她,更何況她傷害的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無論擺到哪里都說不過去,宋志鳴如何我管不到,也不想管,但我希望,你作為一個母親做到你該做的。” 唐雅琴聽了宋汀汀這一席話,眼神變得復雜,她開口,“汀汀,我覺得你誤會玥玥了,她沒有你想象的那么不堪。” “她是否不堪和我無關,今后我也不會和她有什么牽連,但是如果讓我知道她再欺負不該欺負的人,我也不會再坐視不管,這句話也希望你回去好好告知宋志鳴。”說完,宋汀汀扭頭準備離開。 可誰知道大門忽然砰地一聲,宋志鳴怒氣沖沖地從外面走進,他先是惡狠狠地看著唐雅琴,“誰允許你放她過來的,如果不是阿宴和我說,你準備瞞我到什么時候!” 宋宴? 他居然打小報告? 宋汀汀心頭一涼,對他僅剩的一點仁義都沒有了。 宋志鳴看過來,“怎么?你想討好你爺爺奶奶,把他們手上剩下的股份也全部要過去是嗎?” 宋汀汀并不怕他,“如果我想,也不是不可能。” “你!看來我給你的教訓還不夠!如果你還不肯歸還股份的話,宋唐安和郭萍會是什么樣的下場我就不敢保證了。” 宋汀汀怒目圓睜,“你要對他們做什么!” “做什么?”宋志鳴冷哼,“你就等著看好了。” “夠了!”一旁不說話的唐雅琴終于壓不住了,她攔在宋汀汀面前,“志鳴,你就放過汀汀吧,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你不要……啊!” 沒等唐雅琴說完,宋志鳴直接一把把她推倒在地,唐雅琴頭撞上茶幾,青紫立現。 宋汀汀看過去,只見唐雅琴身上的裙子敞開,露出了腿上可怖的傷痕,新舊交替,慘不忍睹。 她立刻過去想要扶她,“這些傷……” 唐雅琴眼睫亂眨,趕緊把裙子整理好遮住那些不堪,說道:“沒什么,不小心傷到的。” 這怎么可能是不小心傷到的,這一看就是被人打的,反應過來的宋汀汀看向宋志鳴,質問道:“是不是你做的?” 宋志鳴沒有正面回答,“你要是可憐這個賤人,就趕緊帶著她給我滾!我們宋家不需要你們這些丟人現眼的東西。” 唐雅琴哭了,她哀求道:“志鳴,我們是夫妻啊,我……” 看著她卑微的模樣,宋汀汀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把她扶起來,“好了,我先帶你去醫院,不要和他在這里廢話了。” 唐雅琴像是失了魂一樣,只知道落淚,宋汀汀聽得心煩,“能不能不要哭了,他都對你家暴了,你還對他留戀做什么,而且這些事情你為什么不早點和我說。” “汀汀,你不懂,他是我男人,是我的天,沒了他我活不下去的。” 宋汀汀聽了這些話,也不愿再勸,這股子卑微已經深深刻在她的骨血之中了,這輩子想改變怕是不可能了。 不管怎么樣,她先帶她去把傷口處理一下。 “走吧,我帶你去醫院。” 唐雅琴一聽到醫院這個字眼,立刻警鈴大作,甩開宋汀汀的手,“不要,我不要去醫院!我不去!” “你不去這些傷口怎么辦!”宋汀汀吼,把她再次拉回來。 唐雅琴拉著宋汀汀的手,哀求道:“汀汀,求求你,我不要去醫院,萬一被媒體拍到,志鳴他的名聲就毀了。” “你……” 宋汀汀心里真是悶了一口氣,她甚至想扇唐雅琴一巴掌讓她清醒清醒,可她還是忍住了。 “好,不去醫院,我帶你去我住的地方,然后幫你簡單處理一下傷口,可以吧?” 唐雅琴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帶著一個情緒不穩定的人,宋汀汀也不好打車,她只能給祁妄打電話。 她沒有多做解釋,只是讓他來接自己。 半個小時后,祁妄趕到這邊,當看到渾身是傷的唐雅琴后,第一時間緊張地問宋汀汀,“你有沒有怎么樣?” 宋汀汀搖頭,扶著唐雅琴從花壇邊起身,“先把她帶回我們家吧,她的傷口需要處理。” “好。” 祁妄主動將唐雅琴扶過去,將她弄到車后座。 宋汀汀坐進車內,特地往后看了一眼唐雅琴,轉過頭,“走吧。” “嗯。” 到家后,宋汀汀解開安全帶,“哥,你先帶她上去,我去買個醫藥箱就回來。” “嗯。” 祁妄架著唐雅琴往屋里走,然后扶著她在沙發上坐下。 唐雅琴這時才慢慢回神,她看了一眼在接水的祁妄,問道:“你是?” 祁妄端著水,走過來,將水遞給她,“我是汀汀的哥哥祁妄。” “你和汀汀住在一起?”唐雅琴皺眉。 “嗯,”祁妄說,“我不放心她一個人在這里。” “你剛剛說你叫祁妄?”唐雅琴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忽然抓住他的手,“你父親是不是祁觀霖?” 饒是祁妄也不淡定了,“你認識我爸?” 唐雅琴眼神渙散,“只見過幾次,偶然聽到他提起過你。” 想不到祁觀霖還會和別人提起他。 祁妄說,“既然你認識他,那應該也清楚我的狀況,我是被寄養在汀汀父母家里的。” 聽到汀汀父母這四個字的時候,唐雅琴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雙手不自然地搭在腿上,握起拳頭又松開,“是這樣啊。” “我暫時還不打算讓汀汀知道我的身份,所以希望……” “放心,我不會說的,只要你對我女……”唐雅琴頓了一下,“只要你對汀汀好。” 其實祁妄猜到她的身份了,他點頭,“放心。” 宋汀汀買好醫藥箱就回來了,看到沙發上的二人還算和諧就松了一口氣。 她坐過來,看了一眼祁妄,祁妄了然,“我去樓下超市看看買點菜回來。” “嗯。” 祁妄離開,留給他們兩個人獨處的空間。 宋汀汀幫唐雅琴處理著傷口,唐雅琴低頭就能看到她的頭頂,就好像回到小時候,她依偎在自己懷里撒嬌的模樣。 一時之間沒有忍住,她伸出手將掌心落在宋汀汀的頭頂。 那一瞬間的觸感讓宋汀汀心頭一震,她手上的動作也跟著停住,整個人變得僵硬。 二十年的感情騙不了人,可是她已經沒有辦法再像以前那樣對待唐雅琴了,從她無視自己的那一刻開始。 她說道:“弄完在這里吃些東西再回去吧。” 唐雅琴將手訕訕收回,撐在身體兩側,“我就不吃了,中午要和你爸……要和他去出席宴會。” 宋汀汀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你永遠不可能叫醒一個裝睡的人,家暴這種事只有零次和無數次,也許有一天唐雅琴會認識到吧。 祁妄買完菜回來的時候,唐雅琴已經走了,宋汀汀收拾著茶幾上的殘局。 他放下菜,走過來幫忙一起,也沒有問多余的話,只說,“等會收拾一下東西,我們回家。” “回家……”宋汀汀聽到這個詞以后,忽然眼里掉下一滴淚。 是啊。 現在的她是有家的人,也有愛自己的父母,還有朋友親人,這些都是真實存在的。 她吸了一下鼻子,擦掉眼淚,抬頭笑著看祁妄,“好,我們回家。”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種種,宋汀汀忽然有那么一點想念宋唐安他們,雖然還不能說有多么熟悉,但是似乎他們和她之間有了不容忽視的牽絆,而她也終于有了一條不會消失的退路。 祁妄開車回去總歸要比坐大巴車要快一些,孟河村的村碑出現在宋汀汀眼底。 這一次,她的心頭不再迷茫,也沒有多么欣喜,更多的是一份踏實,讓人心安的踏實。 車子停在街邊,有不少村子里的娃娃圍過來,然后抱著祁妄的大腿說,“祁妄哥哥,這是你的車嗎?好好看啊。” 有一個小姑娘朝宋汀汀看過來,忽然撲進她懷里,“姐姐,你是不是祁妄哥哥的老婆,你好漂亮啊。” 宋汀汀的臉立馬紅了。 祁妄拉過這幾個孩子,也沒解釋,給了他們幾塊糖,“好了,別鬧了,都去玩吧。” 看著他們離開,祁妄才看過來,“走吧,宋叔他們已經做好飯了。” “嗯。” 宋汀汀他們進屋,宋唐安和郭萍看到兄妹二人,立馬笑開花,尤其是宋唐安,雖然有些大男人的笨拙,但是還是止不住表達愛意。 “汀汀,阿妄,一路上累了吧,快,坐下喝口水。” 宋汀汀看到他們這么努力想要緩解她的尷尬,也不再抵觸,她脫了鞋上炕,主動坐到宋唐安和郭萍中間去,然后甜甜一笑,“我要挨著爸媽坐。” 郭萍愣了一下,隨后立馬生出了兩滴眼淚,宋唐安見狀,拍了她兩下,“干嘛呢,孩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又擠那兩滴尿罐淚。” 郭萍趕緊用袖子把臉擦干凈,笑說,“我……我這不是高興嘛。” 宋汀汀握住她的手,母女兩個對視著,算是交心。 吃飯的時候,宋汀汀主動和爸媽說起學校里的趣事,宋唐安兩個被她逗得笑個不停,聽說她在學校被老師推舉,還夸她學習好爭氣。 吃過飯以后,宋唐安和郭萍就到隔壁村去買菜種子去了,家里只有祁妄和她。 祁妄看她無聊,開口道:“要不要和我去別的地方玩?” “別的地方?” “嗯,順便叫上你堂哥,明天他可就要定親了,今天好好訛他一頓。” “嗯。”宋汀汀確實想見一見那個堂哥,畢竟算是近親,總歸是要走動的,為了讓爸媽放心,她也不能一直把自己悶在舒適圈。 宋汀汀的叔叔宋明學住在村后頭,這一路走來,祁妄倒是帶她認識了不少街上的大爺大媽還有親戚,也算混了半個眼熟。 農村嚼舌根的人雖然多,但大多數人心思還是單純的,畢竟鄉里鄉親的又沒有什么利益紛爭。 宋明學家外頭已經是喜氣一片,提前掛上了紅綢緞,還有不少小孩子圍著看。 祁妄在外頭喊了一聲,“明學叔。” 沒多久,屋里頭就有人應了。 然后,祁妄回頭看宋汀汀,“走吧。” 宋汀汀走進來,忽然牛棚里的牛哞哞地叫了兩聲,她被嚇了一跳。 一個婦人從屋里出來,看到宋汀汀后,驚喜一笑,“這就是汀汀吧,出落得可真是水靈啊,是不是被這老牛給嚇到了?” 祁妄提醒她,“這是你嬸嬸。” 宋汀汀趕緊叫人,“嬸嬸好。” 婦人摸了兩下她的麻花辮,“小嘴兒真甜,快進屋吧,你叔叔和哥都在屋里呢。” 說完,婦人就離開,沒多久就聽到她扯著大嗓門驅趕著門口作亂的調皮小娃。 宋汀汀忍不住一笑。 祁妄見她不緊張,心里也放心下來。 兩人進屋,炕上坐著兩個人,一個年紀大的,另一個和他們年紀相仿,宋汀汀機靈得很,主動開口,“叔叔好,堂哥好。” 宋明學看到宋汀汀后,熱情得很,直接從懷里掏鈔票,“娃娃第一次來,這是叔叔給你的。” 宋汀汀多少還是有些被嚇到了,祁妄也在前面攔著,說道:“明學叔,不用,汀汀都大了,再說了,明天我們不還是要回你份子錢。” 一句玩笑話逗笑了宋明學,他將錢收起來,把炕上的果盤推給宋汀汀,“娃娃吃,這橘子都是你嬸從集上買的,甜得很。” 擋不住他的熱情,宋汀汀還是拿了個橘子握在手心里。 祁妄朝炕上的宋毅使了個眼色,宋毅立馬看向宋明學,“爸,我帶汀汀妹妹去玩一玩啊。” 有宋汀汀做擋箭牌,宋明學沒說什么,“早些回來,還有東西要準備。” “知道了。” 說完,他就直接下炕穿鞋,馬不停蹄帶著另外兩人離開。 一出門,宋毅就伸了個懶腰,“我的媽呀,終于能出來透透氣了。” 回來的路上,宋汀汀聽說了宋毅現在在鎮上開了一個大型超市,生意相當不錯,這幾年賺得也是盆滿缽滿。 看到他有些壯碩的身材,宋汀汀就知道他那邊生意有多好了。 祁妄問他,“明天我們幾點過來?” “吃了早飯就過來唄,對了,”宋毅看向宋汀汀,“汀汀妹妹是不是還沒有參加過農村的定親,明天可別被嚇到啊。” “嚇到?”宋汀汀有些不安地看向祁妄。 祁妄杵了一下宋毅,說道:“你別嚇唬她。” 宋毅扁下嘴,“喲喲喲,護得和什么似的,汀汀妹妹,你可小心啊,我們阿妄在村子里人氣可旺了,那追他的小姑娘一抓一大把。” 祁妄緊張地看向宋汀汀,“你別聽他瞎說。” 好像也不是瞎說吧。 至少孟梨對他就情有獨鐘。 “有人追挺好的啊。”宋汀汀說得酸不溜秋。 可兩個大男人聽不出小姑娘話里的深意,宋毅看好戲似的看向祁妄,“阿妄,你涼嘍。” “好了,別說廢話了,汀汀還沒有去過下面,要不我們帶她下去逛逛?” “好啊,走吧,你不是開車來的嗎?讓我看看你車性能如何。” “行。” 宋汀汀看著祁妄和宋毅插科打諢,她卻還在別扭。 別說在村子里,就算是把祁妄放到海城大學,他這個長相也是吃香的,更何況人又那么好,有人喜歡也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可是她只要一想到有那么多的情敵,心里頭還是酸酸的。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占有欲? 她似乎慢慢開始悟到傅彤那天說的那些話的意思了。 雖然還沒有到占有他身體的地步,但至少在心理上她已經開始把他歸屬于自己了。 但這又有什么用呢。 祁妄只是把她當妹妹,如果她表白,只怕兩個人以后會變得特別尷尬,恐怕連表面兄妹都做不成,而且還會讓爸媽為難。 她不敢去想那些后果,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祁妄把車開出來,宋毅主動說道:“汀汀,你坐副駕駛,你堂哥我太胖了,需要一個大的空間,你先進去,我去抽根煙。” 這堂哥還怪幽默的。 宋汀汀坐到副駕駛,然后系好安全帶,祁妄趁著宋毅沒進來,主動開口說,“你堂哥說的你別當真,就是我們哥兒們之間開玩笑的。” 祁妄不說還好,一說宋汀汀就更來氣了。 “他說的好像也沒有不對吧,你就像孟梨,她就喜歡你啊。” 祁妄偏頭,“我不能阻止別人喜歡我,但我知道自己喜歡誰。” 這句話,一錘子敲在了宋汀汀的心上。 她轉頭,“你有喜歡的人了?” 祁妄笑,“我這么大了,沒有喜歡的人也不正常吧。” “也對。”宋汀汀徹底垂下腦袋。 他有喜歡的人了。 她就知道。 這么耀眼的一個人,一定也會屬于另外一個耀眼的女孩子。 祁妄并沒有注意到宋汀汀的失落,他只是在提前給她打預防針。 陸燼嶼說的,追女孩子要循序漸進,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 他覺得他現在這速度剛剛好。 宋毅抽完煙,讓身上的煙味散了一會兒才坐進來。 他畢竟經歷過情愛,一看前面那兩人氣氛就不對,他側頭看了一眼宋汀汀,發現她居然在偷偷抹眼淚,祁妄這臭小子竟然還發現。 他借勢問道:“汀汀,是不是哥身上的煙味熏著你了?” 宋汀汀趕緊慌忙擦掉眼睛的淚,說道:“沒有,就是眼睛不太舒服。” 祁妄也問,“怎么了?” 宋汀汀一偏頭,不看他,“沒事,開車吧。” 他要是再看不出來宋汀汀在鬧別扭,他就真是傻子了,可是他想不透宋汀汀在別扭什么,只好先發動車子,想辦法慢慢哄。 這一路上,宋汀汀也沒說一句話。 抵達目的地以后,祁妄和宋毅先是帶著宋汀汀去了一家大型超市買零食,可就算是她最愛吃的糖果都沒辦法吸引她的注意力。 宋毅察覺不對,趁著宋汀汀單獨往前逛的功夫拉住祁妄,問道:“你怎么惹著小姑娘了?” 祁妄表示無辜,“我也不知道。” “我告訴你,以我的經驗之談,你絕對是什么事惹她不開心了,你自己想辦法慢慢哄吧,想當初我第一次哄我老婆的時候花了整整一個星期才哄好,你自求多福。” 祁妄把懷里的薯片扔給宋毅,然后就跑到宋汀汀身邊,詢問道:“有什么想買的嗎?” 宋汀汀話里帶刺,“我不是在看嗎?” “哦。”祁妄卑微地應了一聲,然后實在是忍不住,繼續提問,“你不開心了?” “沒有啊。” “沒有嗎?” 宋汀汀也覺得自己莫名其妙,她知道祁妄對自己是兄妹之情,現在也知道他有喜歡的人了,可是她的那份喜歡壓制不住,只能把氣撒在祁妄的身上,可她深知這樣是不對的,只是她不知道如何調整。 她深吸一口氣,停住腳步,抬起頭問,“你和你喜歡的人在一起了嗎?” 祁妄沒想到她會問這樣的問題。 他深情地望著宋汀汀,“我在追她。” 宋汀汀自然不知道他說的是誰兩個人也不在同一頻道,她回道:“我也有喜歡的人了,可我都沒有辦法去追他,所以我不開心。” 這樣的解釋,應該可以過關吧。 可祁妄忽然語氣一沉,“你喜歡誰?” 23 23 “你不也沒告訴我你喜歡誰嗎?”宋汀汀也不知道自己哪里來的怨氣,就是覺得心口處有什么東西堵著慌,連到嘴邊的話都不像是她自己了。 她討厭這種感覺,卻無法擺脫。 祁妄沒想到她火氣這么大,又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只能跟在她后面看著她。 宋毅追上來,攬住他肩膀,“怎么樣?” 祁妄推開他,“別煩我。” “一個兩個脾氣還挺大,好了,女孩子嘛,總歸是要寵著的,你一個大男人就別計較那么多了,待會兒我帶你們去見我老婆,讓我老婆好好和她說說。” 祁妄看他,“定親前不是不能見面嗎?” “不見面憋死啊,我都一個星期沒見她了,你不知道這一個星期我浪費了多少衛生紙。” 男人之間慣會開些有色玩笑。 祁妄也不接茬,眼睛一直盯著宋汀汀,生怕她丟了似的。 買完東西以后,幾個人上車。 宋毅戳了一下祁妄,“去你嫂子村后頭那座山,她在那里等著我們。” “去后山?”祁妄還重復問了一句。 “對。” 祁妄看一眼宋汀汀,她細皮嫩肉的,從小應該也沒有受過太大的苦,后山那路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受得住。 “磨蹭什么,快走啊。”宋毅催促。 祁妄甩他一個冷眼,“知道了。” 車子剛停在山腳下,宋毅就開車門跑了下去。 車上的兩個人順勢看過去,只見他一把橫抱起一個女人,那一瞬間臉上的笑容是帶著光的。 祁妄微微靠過來,“那個就是你堂嫂許甜,她和你堂哥哥小時候就認識了,十幾歲就跟了他,一直到現在,以前年紀小家里是不同意的,每次他都拿我做掩護,陪他一起來這邊,就為了和你堂嫂見一面。” 宋汀汀看著車窗外,忽然目光一定。 那個女人沒有雙臂! 她瞬間想到了沈淮,一種莫名的感覺涌上心頭,她迅速移開視線。 祁妄知道她看到了什么,說道:“她以前是鐵路工作者,有一次一個孩子掉進軌道縫隙里了,她下去施救,雙臂由于長時間擠壓神經壞死,不得不截肢。” 窗外爽朗的笑聲打斷二人對話,宋毅和許甜牽著手坐到車后座。 宋毅介紹著,“甜甜,這是我妹,宋汀汀,和你說過的。” 許甜長相溫柔,說話聲音也細細平平的,“汀汀。” 宋汀汀回頭給她一個笑,“堂嫂好。” 許甜答應著,然后靠在了宋毅的肩膀上,臉色看起來有點不太好,宋毅輕輕拍著她肩膀,“累了就睡一會兒。” “嗯。” 祁妄從后視鏡中看一眼,問,“接下來去哪里,她這樣子也爬不了山吧?” “甜甜想吃王叔做的油炸糕,回咱村吧。” “你確定?要是被你爸媽看見……”祁妄欲言又止。 宋毅說,“沒事,他們也知道我閑不住,吃完就把甜甜送回來就好了。” 祁妄還想再勸,可看他一直堅持,也不好再說什么。 冷靜了一會兒,宋汀汀的注意力轉移到了許甜的身上,她能看出來許甜臉色帶著不正常的白,嘴唇也起了一層薄薄的皮,這不像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狀態,她的呼吸聲很大,睡眠也不沉,車一顛簸她就會醒過來。 這些都是生病的信號。 而且從祁妄和宋毅的對話中可以了解到這兩個人都知道這個事情。 因為照顧許甜,車上幾個人都默認不說話,直到車停下來。 大概是怕村子里的人說閑話,祁妄沒有把車開到村里面,停在了村頭的位置。 宋毅小心翼翼地叫醒許甜。 許甜的眼睛有些迷蒙,她聲音虛弱,“到了?” “嗯,下車吧,我背你過去。” “好。” 宋毅背著許甜在前面走,宋汀汀和祁妄在后面跟著。 原本宋汀汀不是答應別人隱私的性格,可一時之間她找不到別的理由來和祁妄搭話。 “堂嫂她身體是不是不太好?” 宋汀汀用腳不斷地踢著一塊石子,盡量讓自己看起來狀態放松。 祁妄驚喜于她終于主動和自己說話,竟然忘記回答她,而后反應過來才說,“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宋毅只和我說許甜身體不好,好像就是從手術之后開始的,你也知道一個正常的人突然失去手臂,心里肯定會不好受,身心都受折磨。” 宋汀汀想起沈淮,她沒有見到他因失去手臂而傷心的瞬間,只見到了他因此得到身邊人垂憐的欣喜。 現在她跳脫出來才發現,是她任由一個鮮活的生命逐漸荒蕪枯萎,如果她及時止損,或許他就不會魔怔至此。 宋汀汀撿起腳下那顆石子,朝著遠處溝渠一扔,擲地無聲,猶如她現在的心境。 祁妄趁此機會開口,輕輕地問,“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和我鬧別扭?” 宋汀汀也覺得自己是在無理取鬧。 這世間也沒有一條法律規定他必須和自己兩情相悅,一直以來也都是她在自作多情,她這樣只會給他帶去困擾。 又或者,他告訴自己這些,可能對自己也是一種提醒,提醒她至少這一次要學會及時止損了。 她點點頭,“以后不會了。” 祁妄松了一口氣,總算是哄好了,他臉上也有了幾分笑意,“王叔炸的油炸糕是一絕,你那么喜歡吃甜食,肯定喜歡。” “嗯。”宋汀汀乖巧應著。 看她情緒還是不好,祁妄摸摸她的腦袋,說道:“你傻不傻?” “嗯?”宋汀汀抬頭,有些疑惑。 “你又不是一個人,為什么要一個人消化情緒?如果那個人不喜歡你,為什么不換一個人喜歡?” 宋汀汀囁嚅半天,愣是解釋不清楚,只好說,“畢竟我都叫你一聲哥了,那我們的關系應該也不算差吧,你有喜歡的人不告訴我就好像……” “就好像喜歡吃的糖被人搶了?”祁妄眉宇間藏著笑,整個身體往她那邊傾了傾。 “好像……是吧。” 說完,宋汀汀直接三步并做兩步走,快速往前走。 祁妄微微彎起眉眼,緊跟上去。 只要確認那個人不是沈淮就可以。 — 王叔家住得比較偏,獨立一戶,周圍也沒有鄰居,門外栽著一棵大樹,樹干粗壯,應該有些年份了。 許甜已經睡著了,宋毅壓著嗓子說道:“阿妄,你和汀汀進去買吧,給甜甜帶兩個就行,我不吃。” “嗯。” 大門是開著的,祁妄和宋汀汀直接走進去。 院子里有一個中年男人正在壓著水井,看到有人進來忙停下手頭動作,“阿妄,你怎么來了?” 王叔的視線被宋汀汀吸引,他笑了笑,“這是你妹妹吧?” 祁妄點頭,說道:“她喜歡吃甜的,我帶她過來買點兒您的油炸糕。” “哎呦,這不巧了,這兩天我這腰傷著了,就沒做,你嬸嬸犯了頭風,到鎮上住院去了,要不你再等兩天?” “沒事,那王叔您多注意休息啊,我們就先走了。” “行嘞。” 兩個人走出大門,門口卻不見宋毅和許甜的身影,宋汀汀往旁看了一眼,只見宋毅背著許甜急匆匆離開。 她指著拐角處消失的身影,“他們在那里。” 祁妄和她同時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兩個人對視一眼,立馬追上去。 祁妄拉住宋毅,“怎么了?” 宋毅還沒有回身,宋汀汀就被嚇得倒退一步。 許甜整個后背的衣服上都是血,斑斑點點,密密麻麻,從中滲出,強烈刺激著觀者的視覺。 祁妄也發現了,而且她的臉上也有血滲出。 “別攔我,我要送甜甜去醫院!”宋毅低吼著,眼中殺紅一片。 祁妄不阻攔,說道:“好,我開車送你們過去。” 幾個人馬不停蹄上車,宋汀汀整個人處于恐懼與慌亂的狀態。 許甜的樣子實在是太嚇人了,她沒有辦法讓自己保持鎮靜。 她從來都不知道原來一個人竟然可以流那么多的血。 祁妄把他們送到鎮醫院以后,醫生看了一下說許甜的情況太嚴重了,必須轉到市級醫院,他們不敢接收。 宋毅一米八的大高個,突然之間像是失去了支撐似的,當著所有人的面癱坐在了地上,他開始哭鬧,“都怪我!這都怪我,我就不該來找甜甜的!” 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祁妄把他拽起來,“你清醒一點,能為她多爭取一分鐘就是一分鐘。” 說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祁妄背起許甜把她送上車。 宋汀汀看著他的背影,眼前忽然清明過來。 生死一刻,她怎么還活在自己的懼怕當中。 她拉著宋毅追上祁妄,硬生生把他推進車里。 她坐到副駕駛,說道:“去海城吧,我讓我爺爺聯系醫生,實在不行我就去求宋志鳴。” “不用。” 祁妄一腳踩下油門,他墨色的瞳孔內閃亮堅定,“抓緊了,我現在顧不上,替我照顧好你自己。” 說完,整輛車飛馳出去,而宋汀汀的心魂也在瞬間支離瓦解。 她緊緊抓住把手,側頭望進祁妄那雙星河流淌的雙眸。 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光向她走來…… 24 24 到海城后,祁妄直接開車去了第一人民醫院。 手術室外,宋毅宛如一條死魚,雙目迷瞪,根本不知道該做什么。 宋汀汀在這邊也幫不上忙,只好去找祁妄。 祁妄從診室里出來,神色凝重。 “怎么樣?” 有護士經過,祁妄拉著她到一旁,說道:“醫生說她是重型再生障礙性貧血,已經很嚴重了,沒有骨髓移植的必要,隨時可能出現并發癥,而且一旦感染……”祁妄沒有說下去。 “怎么會……”宋汀汀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現在的許甜不是在生死一線,而是已經一腳跨入地獄,就等宣判了。 “好了,這些不是你這種小孩子該煩惱的,家里面那邊我已經通知過了,你爸媽還有你叔叔嬸嬸等會兒就坐車過來了。” 宋汀汀坐到身后的長椅上,忽然抬頭看祁妄,“在這個世界上是不是沒有什么比得過生死?” 淡淡一句,卻飽含不安。 祁妄坐到她身旁,慢慢說道:“等你死過一次的時候你就會發現確實沒有什么事情比得上生死,每個人來到這個世界都是帶著任務的,方懿軒和孟梨,你堂哥和許甜,他們只是在經歷他們該經歷的,別人的人生你無從插手,只有自己的命你才能完全掌握。” 是嗎? 可是有好多事情并非她所愿啊。 宋汀汀覺得最近她真的活在生來死去的圈子里,反復煎熬。 “如果許甜不在了,堂哥會怎么樣?”宋汀汀問。 祁妄沉默了一瞬,猶豫著開口,“可能會痛苦一陣,然后找到另外一個合適的人過一輩子吧。” “可是他們在一起那么久了,他真的會忘記她嗎?” 祁妄知道這對于宋汀汀是一個殘酷的現實,可是他還是忍不住抬頭問,“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呢?你會忘記我嗎?” 宋汀汀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她咬了一下下唇,眸子里愣是疼出了霧氣,目光聚焦在祁妄的臉龐上。 她從來沒有想過原來祁妄在她心里的地位已經這么重要了。 祁妄看著她眼睛一點點泛紅,直到臉頰上淌過一滴淚,他瞬間慌了,不知所措。 “你……” 宋汀汀抽噎了一下,搖著頭,“你不會死的。” 祁妄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他摩挲了一下指腹才抬手輕輕將她臉上的淚擦掉,安慰道:“對不起,嚇到你了,我現在不死好不好?” 這話問得也太奇怪了,宋汀汀又被逗笑,她自己抬手蹭過臉頰,破涕為笑,“什么叫現在不死,你還能控制住的啊?” “那也不是不可能。” 宋汀汀切了一聲,正過身子來坐,忽然余光里跑來一堆人。 她和祁妄同時看過去。 一聲哀呼,一個婦人哭倒在了地上,宋明學夫妻兩個想要扶她起來,卻是無果。 兩個人起身,宋明學到底是男人理智些,看到人立刻跑過來,問道:“怎么樣了?” 祁妄說,“還在手術中。” “小毅呢?” “在手術室外面。” 宋明學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可還是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他拍拍祁妄肩膀,“辛苦你了,阿妄還有汀汀,你爸媽在樓下,我就不讓他們上來了,你們兩個孩子下去看看他們吧,這事我們自己家來就行了。” 宋汀汀能從那婦人的口中聽出她在怨怪宋毅帶許甜出來,看來宋明學是不想自己臉上掛不住,也不想在親戚面前出丑。 祁妄看了一眼宋汀汀,說道:“明學叔,您有什么事,就讓宋毅打我電話,那我先帶汀汀離開了。” “嗯,去吧。” 兩個人剛下樓,宋唐安和郭萍就跑過來,“宋毅他媳婦怎么樣了?” 祁妄和宋汀汀沒有說話,宋唐安他們也就不再問了,一齊嘆了口氣。 “爸,媽,你們今天先到我和哥租的房子那邊吧。”宋汀汀開口。 這話一出來,祁妄的臉立刻僵了。 宋唐安和郭萍迅速看向祁妄,前者看回宋汀汀,“你和你哥一起租的房子?” “對啊。” 宋汀汀看他們三個人臉色奇怪,有些疑惑,“怎么了?爸媽你們不知道?” 郭萍一把拉住宋汀汀的手,“知道的,汀汀,走吧,你帶我們去吧。” 宋汀汀被郭萍拉走,她回頭看了一眼祁妄,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宋唐安和祁妄眼神交涉,他單手搓了一把下巴,“阿妄,你一直是一個讓人放心的孩子,這件事為什么不告訴我們?” 祁妄的眼神中忽然有了歉意,他鄭重地朝宋唐安鞠了一躬。 “你這是做什么?”宋唐安被他嚇到,退了一步。 祁妄直起身子,語氣認真,“宋叔,我想照顧汀汀。” “我知道,你很懂事,覺得汀汀一個人在這邊,可是……”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想照顧她,照顧她一輩子。”祁妄握緊了拳頭,他的心跳瘋狂跳動著,周遭所有的聲音都自動消失了,只能夠聽到他自己吞咽口水的聲音。 這話來得猝不及防,宋唐安都來不及思考,他臉上的情緒變了又變,隨后沒有回應祁妄,眼神躲閃著,“我和你郭姨忙了一天了,先帶我們回去休息吧。” 祁妄還想再說些什么,可宋唐安轉身離開,并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夜風輕輕掃過祁妄的臉,他那雙含情的眸子瞬間暗下,自嘲一笑,慢慢跟了上去。 車上,郭萍一直和宋汀汀說話,而宋汀汀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前面兩個男人身上。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兩個人剛剛的談話并不愉快。 她隱約猜到了什么,可是不敢確認。 到家以后,宋汀汀安排他們洗澡,祁妄主動把自己的房間讓出來,他睡沙發。 宋唐安洗完澡就回了臥室,連看都沒有看祁妄。 宋汀汀站在自己房間門口,有一種被人打了臉的感覺。 畢竟是自己喜歡的人,被人冷落總歸心里不舒服,哪怕是她的親生父親。 確認主臥里的人睡下以后,宋汀汀才抱著被子從房間里走出來。 客廳里沒有開燈,外面暖黃的路燈燈光透進來,勉強支撐她看清路。 她壓著步子走到沙發邊,剛想把被子蓋到祁妄身上去,他卻突然睜開了眼,“還不睡?” 宋汀汀松一口氣,把被子給他,然后坐到腳下的地毯上,眼睛巴巴地看著祁妄,“租房子的事情你是不是沒有告訴爸媽?” 祁妄知道瞞不過她,坐起來,由上而下看她,“怕他們不同意。” “為什么會不同意?”宋汀汀問,“你是我哥啊。” 祁妄噎住,總不能直接告訴她他是存了私心的吧。 他眼底掠過一抹戲謔,“你真的覺得我們是兄妹?” 一句話戳破了宋汀汀所有的心事,她尷尬失笑,“對啊,不然呢?” “好。” 祁妄沒說話,蓋好被子,轉過身去躺下。 宋汀汀愣了,不明白他說的這個好字是什么意思,坐了一會兒后祁妄冷淡地說,“進屋去睡吧,別著涼了。” 這話雖然是關心,但是宋汀汀感受不到半點兒的開心,甚至覺得委屈。 她站起來,看了一眼祁妄之后準備離開。 可就在這時,主臥的門忽然響了。 手忙腳亂之際,她直接鉆回剛剛的位置,將上半身埋進祁妄的被子里,腦袋壓在了他的肚子上,祁妄悶哼了一聲。 “阿妄,還沒睡啊?是不是阿姨吵到你了?” 原來是郭萍。 宋汀汀屏住呼吸,心跳失頻,手緊緊抓著祁妄的衣服,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祁妄不自然地咳嗽一聲,說道:“沒事,郭姨,我就是睡得淺。” “早點休息。” “嗯。” 郭萍去了一趟洗手間復又回到房間去,直到屋子里傳來打呼聲,宋汀汀才敢做一個深呼吸,手也自然而然舒展開,隔著衣服,她似乎感受到祁妄的腹肌在緊繃著。 她的腦海里忽然生出一個邪惡的想法,思想主配動作,她不自覺地又摸了一下,可隨后像是觸電般收緊了拳頭。 祁妄感覺到自己的腹部吹過一片溫熱,他蹙緊眉頭,身子整個都僵直著。 宋汀汀聽到祁妄不自然的呼吸聲,才趕緊從他被窩里離開。 大眼瞪小眼,宋汀汀剛想道歉,就聽見祁妄低笑一聲,“哥哥的腹肌摸著好玩嗎?” 祁妄的眼神肆意張揚,像是淬了火一樣,燒得她無地自容。 她落荒而逃,關上門后整個人靠在冰冷的門板上,試圖讓自己冷靜,可是無論是心里腦海里還是指尖,都在重復一句話。 給我摸他! 啊啊啊啊啊! 宋汀汀覺得自己是不是瘋了,怎么會突然之間有了這樣有顏色的思想,她跑到床上,抱起枕頭來坐著。 她的腦袋瓜里重復著剛剛的種種,想著想著,她突然羞得笑出聲,然后將自己整張臉埋進枕頭。 不管怎么樣,她忽然覺得自己整個人變得好甜好甜。 她把這事發給傅彤,傅彤回復她,“恭喜你加入我們老色批的隊伍。” “……” 25 25 宋汀汀做了一晚上的春夢,第二天起來的時候整個人猶如被扒了一層皮。 祁妄一大早就送宋唐安他們回去了,聽說許甜的情況有些嚴重,至于其他的,祁妄也不會告訴她。 三天假期就這樣消磨掉,她剛回到學校就接到學校進行籃球對抗賽的消息。 比賽舉行前,需要篩選拉拉隊隊員,首先是班級投票,毫無疑問宋汀汀多票通過。 主要是拉拉隊的指導老師高看宋汀汀一眼,一直覺得她是個學舞蹈的好苗子,忍不住想把她挖走。 拉拉隊的訓練基本都放在晚上,從七點到九點一共兩個小時,可是動作卻練不到幾個,宋汀汀通常都會加班加點,等別人走了,她自己還會再多練小時。 這幾天練舞,她一直住在傅彤的宿舍,也不用擔心時間問題。 這天宋汀汀和往常一樣,在舞蹈室里練習,可是外面卻突然傳來了吵鬧聲,她趕緊關掉了音樂,聲音愈加清晰。 有人在打架! 舞蹈室外面是一個小樹林,雖然林子不大,但什么鳥都有,她趕緊收拾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不想惹禍上身。 她鎖上舞蹈室的門,準備離開的時候,卻發現一個人影跌跌撞撞朝自己這邊走來,走廊上的燈光昏暗不明,照在那人的身上顯得特別詭異。 宋汀汀的兩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怎么也無法挪移。 那人走到宋汀汀跟前的時候已經沒有了力氣,整個人立刻躺在了地上,白襯衣上全是鮮血,似乎剛剛經歷了驚心動魄的事情。 “喂!”宋汀汀不敢有所動作,靜寂無人的走廊里只有男生粗重的呼吸聲,她出聲叫了他一下,可是遲遲不見他有反應。 宋汀汀警惕性地看看四周,慢慢蹲下身子,拍拍那人的肩膀,“你還好嗎?” “你看我像還好的樣子嗎?”男生聲音低沉,可是仍然很虛弱。 還好,沒死。 宋汀汀暗自慶幸著,大腦飛速旋轉,“我背你出去吧。” “不需要。”男生的聲音里在克制什么情緒,強忍著撐起自己的身子,扶著墻站了起來。 宋汀汀這才看清男生的樣貌,一雙眼睛又黑又亮,臉部輪廓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干凈利落的短發顯得整個人精神氣十足,當然前提是如果他身上不受傷的話。 “你有這間教室的鑰匙吧。”男生將自己所有的力量都押注在了墻面上。 宋汀汀頓了幾秒,點點頭,“有。” “叫什么名字,哪個學院的?” 宋汀汀覺得這人莫名其妙,可又不能不管他,“宋汀汀,音樂治療專業,大一三班。” “開門,鑰匙留下,你就可以走了。” 男生看了一眼宋汀汀,語氣平淡無常,“明天你早點到教室,我會找人把鑰匙給你的。” “哦。”宋汀汀整個人混混沌沌的,從自己口袋里摸出鑰匙交給了男生,直到回到傅彤宿舍還沒有清醒過來。 宋汀汀翻了個身看到了墻上的表,已經是九點半了,過去了半個小時,也不知道那個人怎么樣了,看起來他好像是受了很嚴重的傷。 宋汀汀想了想還是把這事告訴了傅彤。 “我有點擔心他。” 傅彤還沒等宋汀汀說完,她就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她的腦袋瓜,“你呀,腦子一天到晚看著挺靈光的,怎么到了關鍵時刻就智障了呢?” “你也不想想,他要是什么好東西的話,能去和人打架嗎?而且你敢保證明天他會把鑰匙給你嗎?萬一他不給怎么辦?你要怎么和老師解釋,你怎么這么傻!” 一語點醒夢中人,宋汀汀大夢初醒般迅速下床。 “你要去哪里?” “我去看看,順便把鑰匙要回來。”宋汀汀說完就要往外走,卻被傅彤叫住,“真是服了你了,等著我,我穿鞋子和你一起去,好歹我以前學過一點跆拳道,萬一他要是圖謀不軌我還能扛一會兒。” “好。” 宋汀汀和傅彤扒著舞蹈室的窗戶往里看,竊竊私語一陣,結果什么也沒有發現。 兩個人提起勇氣穿過黑乎乎的走廊,來到舞蹈室前,還沒來得及敲門,頭頂就飄來那人的聲音。 “你還過來做什么?”男生的聲音冷得徹骨。 “韓……韓徹!”傅彤有些錯愕。 宋汀汀聽到這個名字,條件反射抬起頭來,恰好撞上韓徹深沉的目光,心底一顫,原來他就是韓徹,體育學院出了名的那個院草。 韓徹從口袋里摸出了鑰匙二話不說直接扔給了宋汀汀,“你現在可以走了吧?” 說完,他丟給宋汀汀一個森然的目光,門在即將關上的瞬間,宋汀汀攔住。 “你……你還好嗎?”宋汀汀用手使勁頂著門,目光不自覺地看向韓徹流血的手臂。 韓徹將自己的衣袖扯下,恰好遮住傷口,眸色恢復平靜,“我沒事,這件事情我不想牽連到你們,所以趁我沒有反悔趕緊走。” 僅僅一秒鐘,韓徹就推開了宋汀汀,直接關上了門,宋汀汀捏著手心里的鑰匙,心里有些異樣的感覺。 “汀汀,你竟然都不知道那是韓徹嗎?”傅彤一向沒心沒肺,自然察覺不到宋汀汀的變化。 “我們回去吧,這件事情就當做沒有發生過。” “誒?喂,汀汀,你等等我。”傅彤趕緊追上一路快步離開的宋汀汀,在她一旁開始絮絮叨叨。 籃球賽在即,宋汀汀一邊要忙著學業,一邊又要忙著拉拉隊的事情,根本沒有太多的閑心去管其他的事情,很快,這件事就被她拋之腦后了。 籃球賽當天,恰好宋汀汀姨媽到訪,她只上場兩次就和老師請了假,傅彤把她扶到觀眾席,“你說說你,也不記著日子,來,把熱水給喝了。” 宋汀汀接過傅彤遞過來的熱水,低頭抿了兩小口,“其實這次沒有那么疼。” “那你也不能再上場了,坐在這里好好陪我看籃球賽吧,你快看,韓徹出來了!” 傅彤的眼睛里簡直是住進了兩顆小星星,宋汀汀頗感無奈,“你不是喜歡陸燼嶼嗎?” 傅彤撇撇嘴,“陸燼嶼是老公,韓徹是男神,老公只有一個,可男神可以有無數個!” “……”宋汀汀沒話說。 韓徹步子穩健卻又疾如雷電,對手的防守根本就是無用功,□□近乎迷亂的運球方式早已讓對手眼花繚亂,最后一個飛身起跳,籃球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劃出完美的弧度,投入籃筐的瞬間宋汀汀也跟著熱血一番。 這場比賽真正的鬧劇出現在下半場,宋汀汀不清楚事情的緣由,當她從衛生間回到觀眾席的時候,場上已經是混亂不堪了,所有球員纏斗在了一起,而這其中的主力無疑是韓徹。 “這怎么了啊?”宋汀汀看向嚇壞了的傅彤,連著叫了她好幾聲,她才回過神來。 “汀汀……”傅彤顯然是真的嚇壞了,整個人臉色蒼白,說話聲音都在顫抖。 場上的人已經被裁判拉開,場面控制得還算得當,宋汀汀沒有看見韓徹的身影,所有球員也都被校方帶走了,觀眾席上唏噓聲不斷,可是真正明白真相的人沒有幾個。 宋汀汀帶著傅彤去了安靜的地方,順著她的背,“到底怎么了?你怎么嚇成這個樣子啊?他們怎么都打起來了?” 傅彤嘴唇哆嗦著,“汀汀,昨天和韓徹打架的那些人就是這場比賽的對手,本來打得好好的,可是韓徹突然就給了對方主力一拳頭,剩下的你就都看到了,這次是韓徹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打了別人,校方對他的懲罰肯定只重不輕。” 宋汀汀皺緊眉頭,“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誤會,不然他不會平白無故去打人家。” “其實……其實他們一直都說韓徹有心理疾病……” 是嗎? 她看著他也像是有病。 “這件事情就當它過去了。”宋汀汀輕拍著傅彤的手,安撫道。 “嗯。” 很快,學校方面就對這次事件給出了回應,對韓徹記了處分,留校察看,說句實話這樣的處理方式的確看起來不怎么公平,很多人都在說是韓徹的養父花了大筆錢才讓對方放過了他,當然這些也都是謠言。 馬上就是期末考試了,宋汀汀前段時間由于練舞落下了一些課程,每到周末她就要去圖書館加班加點地“開小灶”。 “陳老師,昨天我來借的那本《音樂基礎理論》怎么沒有了?” 圖書館的管理員陳風是宋汀汀高中時候的老師,退休以后就到海城大學這邊做了圖書管理員,宋汀汀平常沒事也會來看一下他。 “哦,汀汀啊,我幫你查一下啊,你急著用嗎?”陳老師邊查邊詢問。 “嗯,有些急用,不過……如果……” “給你。”宋汀汀還沒有說完,就被人給打斷了,她再回神時那本書就已經出現在眼底了。 宋汀汀回頭一看,原來是韓徹,“陳老師,我有事就先走了,這個麻煩幫我登記一下。” “誒,好。” 宋汀汀趕緊快步追上離開圖書館的韓徹,“謝謝你啊。” 韓徹沉默以對。 “那個……你的傷……好了嗎?” 韓徹繼續沉默以對。 “額……你……” 韓徹突然轉過身來,宋汀汀恰好撞上他的胸口,她小退了一步,尷尬橫亙在兩人中間。 “跟著我是想勾引我?”韓徹冷冷開口。 宋汀汀腦子轟地一下炸開,不可置信地看向韓徹。 這人簡直不可理喻。 韓徹看她傻了,忽然唇角一揚,“別白費力氣了,我看不上你的。” 宋汀汀在原地愣了很久,回過神來韓徹早已不見了蹤影。 莫名其妙。 她拿著書離開。 時隔幾天,宋汀汀挑了個周末回家,她沒提前通知祁妄。 她到家的時候,他果然不在。 雖然沒有問,但是她知道最近這段時間他一直輾轉于孟河村和這邊,許甜那邊也不知道怎么樣了。 她一回到房間,就覺得莫名的累,躺在床上不自覺地睡著了。 也不知道怎么了,她做了一個噩夢,夢到她無論如何都找不到祁妄了,恰在此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她從夢中驚醒,叫了一聲,目光里滿是驚恐。 “汀汀,你怎么了?”祁妄拼命敲著門,聽到宋汀汀的聲音整顆心都墜得慌。 熟悉的聲音響起,宋汀汀像是在即將沉入海底時突然找到了一塊浮木,她顧不上其他,連鞋子都沒有穿就跑下了床。 門打開的一瞬間,宋汀汀突然很想哭。 “你怎么了?是做噩夢了嗎?”祁妄關切地詢問。 宋汀汀眼含淚光,搖著頭,“我沒事,你去哪里了?” “許甜……狀況不太好,怕是……”祁妄語氣沉重。 宋毅趕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了,許甜已經被送進了手術室,而宋汀汀和祁妄依舊守在門外的走廊。 所有人都好像事先說好一樣沉默著。 “我去給你們買點吃的吧。”宋汀汀率先打破沉寂。 祁妄輕輕點頭,“去吧。” 宋汀汀走后,祁妄坐到了宋毅的身旁,手伸進口袋,剛想摸出一根煙來,卻看見了面前蒼白墻面上掛著的禁止吸煙標志,他扯動嘴角沒說話。 宋毅的眸子里波瀾不驚,“阿妄,你說人為什么要活著?” “大概是為了等死吧。”祁妄并不想在這種時候拿那些場面話安慰宋毅。 “阿妄……” 宋毅剛想說什么,就被返回的宋汀汀給打斷了,“我買了粥和包子,你們湊合著吃一點吧。” 祁妄將粥接過去。 “堂哥,你也吃點吧。”宋汀汀將飯遞過去,宋毅卻擺擺手,“我不餓,你們先吃,我出去打個電話。” “好。”宋汀汀看著宋毅略顯沉重的步伐,眉頭鎖起,“他的狀態不太好。” “別多想了,都會好起來的。” 宋汀汀看著手術室,心情莫名沉重,鼻腔里滿是刺鼻的藥水味,唯一能安撫她的只有祁妄溫潤的聲音和一如既往的笑容。 困意漸漸上頭,宋汀汀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睡著的。 宋毅回來的時候,恰好看到宋汀汀正躺在祁妄的肩膀上,神情安然,乖巧得很。 暖黃色的燈光籠罩著兩個年輕人,那畫面美得簡直像是一副暖色調的油畫。 他并未上前打破這份美好,而是選擇轉身藏匿在了夜色中。上海快3计算方法 湖北快三开奖结果查询今天 (*^▽^*)MG赌徒_最新版 青海快3图片欣赏 (★^O^★)MG财富小姐免费试玩 (-^O^-)MG巫师梅林试玩 127期单双中特 计划最稳最正规的彩票平台 (★^O^★)MG三个朋友免费下载 上海快3彩票在线 (*^▽^*)MG热血羽毛球投注 (★^O^★)MG跳跳猫猫游戏网站 mg电子游戏爆大奖视频 福建快三开奖结果直播 (*^▽^*)MG花花公子如何爆大奖 广东25选5开奖结果 浙江快乐彩12选5开奖结果查询结果